第十五回 燈酒未闌驚音聞密室 奸兇已獲大俠隐奇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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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步之遠,秀蓮緊快地飛走,無論如何努力也是追趕不上。

    眼前已到了城牆,那條黑影已順著馬道跑上去了,秀蓮也追趕上去。

     到了城牆上,那人卻止住了腳步,在十幾步之外,對秀蓮說:“我是龔道士。

    姑娘你一人身入城中實在危險,千萬趕緊回去吧!明晨天未亮時,到城南十二裡白衣庵旁,我必将花槍馮隆拴獲,送了去!” 秀蓮喘了喘氣,很和藹的問道:“請問道爺的大号怎麼稱呼?如何認得我?” 對方龔道士卻說:“我一個出家人不必說出姓名,至于姑娘……”才說到這裡,俞秀運蓦然覺得對方雖是江南口音,但卻十分厮熟。

     她趁著對方不備,猛地撲奔過去說:“你是……”但那龔道士早已脫身躲開了,由城上飛身而下。

     秀蓮也不顧城有多高,她也提著氣,忽地一聲由三四丈高的城牆落到平地上,身子一挺并未倒下,但是左腿覺得有點疼。

    向兩旁再看那龔道士,已然沒有蹤影了。

     秀蓮趕緊将劍重用那塊方布裡上,不顧得腳痛,急急回到店房内。

     此時店門還沒有關,秀蓮走進了店内,先注意看那龔道士住的屋子,隻見窗戶一片漆黑,像是裡面的人還沒有回來的樣子。

    秀蓮心中暗暗地冷笑了兩聲,便取鑰匙開鎖進屋。

    她先将寶劍插入鞘内,然後才取火點燈随著就喊叫店家。

     店家進到屋裡,就笑著問說:“姑娘回來啦!姑娘不是跟著對門玉興镖店的内掌櫃的坐車進城去了嗎?”秀蓮說:“回來了,這半天我淨在對門镖店裡了。

    ” 店家笑著點了點頭,說:“姑娘原來也是镖行的?” 秀蓮點了點頭,又問:“白衣庵在甚麼地方?” 店夥說:“就在這南邊,頂多十裡來地,靠著大道。

    那座庵十幾年前倒還香火很盛,現在卻坍塌倒壞得不成樣子了。

    ” 秀蓮聽罷了,點點頭,店家剛要轉身出屋,秀蓮就囑咐說:“明天你們可要早點起來,我要一清早就起身趕路。

    ” 店家回過頭說:“不要緊,我們這店裡甚麼時候都有人伺候著。

    ” 店家走後,秀蓮将屋門關好,對著燈呆呆站立著發征,腦裡不住翻情剛才所遇的那一些緊張驚險的事情。

     此時街頭上的更鑼已交到三下,秀蓮又是驚疑著,暗想:剛才城裡一定在自己與何三虎離開張家以後,那何七虎與張玉瑾就去叫了官人,誣賴自己是殺傷人命的兇犯,所以城内才那樣嗚鑼緝賊。

    若不虧龔道士頓路叫我逃走,我真許要被人捉拿住了。

    但是自己現在住在這南門外,也終非穩定,因此心中十分不安。

    想想那龔道士的身材和自己模模糊糊看見他那容貌,以及他那談話時的清朗聲調,不由得又驚又疑。

     想了半天,她忽然心中一陣悲慘,不覺得竟簌簌地落下幾點眼淚來。

    又靜立了些時,聽得四下毫無動靜,她才将燈熄滅,慢慢地又放開屋門向外去望,隻見殘月斜映,寒風撲人,不要說那龔道士的屋中沒有燈光,就是旁的屋裡,也不見有一點火光。

    隻有風聲呼呼,落葉請肅,攙雜著各房中旅客發出的鼾聲和呓語。

     秀蓮這才又把屋門閉上,便睜著眼在炕上坐了一會兒。

     這時窗紙就發白了,秀蓮遂下炕收拾東西,少時就開了屋門到櫃房前,隔著窗戶叫店家。

     連叫了幾聲,才有一個店夥,披著棉襖,揉著眼睛,由櫃房裡走出來,向秀蓮說:“天還早呢!還沒打五更呢,這麼早就走,可幹甚麼去呀?” 秀蓮說:“我有要緊的事,得往東去趕路,你不用廢話,快些把我那匹馬備好!” 店夥似乎兩眼尚未睜開,他就問說:“哪匹馬是你的呀?” 秀蓮氣忿忿地說:“就是那匹紅馬。

    ” 說話時又扭頭向西屋裡看了看,随後便回到屋中。

     待了一會兒,店夥送進洗臉水來說:“姑娘,那匹馬已備好了,姑娘是要往哪兒去呀?” 秀蓮随口答言道:“往山東去,我回家。

    ”匆匆地将臉擦過便付清了店賬,然後挾著行李,攜帶著雙劍,出屋放在馬上。

     店夥把大門開了半扇,說聲:“怠慢!” 秀蓮點了點頭,遂扳鞍上馬,飛騎向正南走去。

     這時候星光還在當空閃爍,半圓的殘月偏西墜下,給大地上鋪著暗淡的影子,市街上沒有一個行人,兩旁商号全都嚴閉著門闆。

     走出南關,那郊外更是一遍荒涼黯淡,隻有幾堆墳墓似的,那是村舍。

    極目四望,遠處都是黑暗混濁,甚麼東西也看不見。

    寒風自背後吹來,使秀蓮這一身夾衣裳真有些禁不住,但她也毫不畏縮,縱馬南去。

    自量走了已近十裡内外,便收住馬疆慢慢地往前走,又走了不到一裡,就聽前面有人呻吟著喊道:“救人呀!救人呀!” 秀蓮吃了一驚,順著聲音向前我去,藉看星月之光向馬下望去,隻見道旁趴著一個人。

     秀蓮遂勒往馬問道:“你是幹甚麼的?” 那人一聽是女子的聲音,反倒不言語了。

     秀蓮蓦然省悟,便趕緊抽劍下馬,向那人問道:“你是馮隆不是?說了實話我就饒你的性命,要不然,我當時就殺死你!” 連問了幾聲,秀蓮的寶劍已然舉起,地下趴著那個人才說:“你是俞秀蓮姑娘不是?先别下手!” 秀蓮舉著劍逼吓說:“你快些告訴我,楊大姑娘現在是生是死?” 那地下的花槍馮隆又呻吟了幾聲,他就說:“俞姑娘,咱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何必要這樣苦過我。

    楊大姑娘不錯是被我給搶去的,現在賣在正定府姜中堂的家裡。

    那還是冒寶昆的主意,我們兩人分使的錢。

    北京永定門外那楊老頭兒,是譚起給殺死的,更與我沒有相幹!” 俞秀蓮聽了,知道那楊麗英尚在人世,便放了點心,遂問說:“你快點把你們在北京作案的緣故及你拐賣楊大姑娘的事情詳細告訴我。

    說完了,我就許饒你的性命,但不準說一句話話。

    ” 馮隆呻吟著說:“現在我的命拿在姑娘的手心裡,我還敢說假話!我告訴你吧,永定門外楊家,那兩個姑娘的哥哥不是别人,就是偷了宮裡珍珠的單刀楊小太歲。

    這件事我沒跟張玉瑾說過。

     本來我與楊家無冤無仇,因為八月節前,冒寶昆由鳳陽請來譚起、譚飛和兩個镖頭,他們是打算殺害楊家的人,以為譚二員外報仇。

     冒寶昆先請秦振元幫忙,秦振元不管。

    後來又請我,并說楊老頭兒别看他是個賣花的,他早年也是江湖有名的人物,手裡頗有積蓄。

    并說那兩個姑娘都是年輕貌美,拐到外省一定能賣不少的錢。

     我那時正為窮所追,就答應他們了。

    哪想到了楊家,譚起就将楊老頭兒殺死,我們翻箱倒櫃,得了他們二百兩銀子。

    依著我本想不搶人家的姑娘了,可是冒寶昆非要叫我将楊大姑娘搶去不可。

     為這件事,那猴兒手譚飛大不高興,幾乎他要拿刀殺我跟冒寶昆。

    我由北京把楊大姑娘帶到深澤縣,藏在朋友家裡。

    不到兩天,冒寶昆他就找我去了,他告訴我現在有俞姑娘和五爪鷹孫正禮出來替楊家打不平,把我們的事都探聽出來,所以得趕快把楊大姑娘出手。

     我就去到霍家屯我霍玉彪,打算把楊大姑娘賣給他,價錢還沒商量好了,你們二位就找了去。

    我怕被你們捉住,我就跑了。

    跑到深澤縣,見了冒實昆,他也很害怕,我們就趕緊把楊大姑娘帶到正定城外麒麟村,賣在姜中堂的家裡,才得了六十兩銀子。

     我跟冒寶昆平分,遂後就一同逃到這裡來。

    冒寶昆覺得這裹不穩,他又投往鳳陽譚家镖局去了。

    我在這裡住了不到半月,張玉瑾非常優待我。

    昨天我才聽張玉瑾說是姑娘來到此地,并說你與何家的仇恨全都解消,來此專為提我。

     我本來想跑,可是張玉瑾他攔住我,叫我别害怕,他說他已與他老婆定下計策,一定能把俞姑娘你害死,叫我在鼻子巷土娼小白鼠家中暫時躲避。

    我在小白鼠家藏了一會兒,想著也不穩,因為何三虎他知道我認識這個土娼,何三虎又最與我不睦,我就又跑到穿心巷黃大娘那裡去往著。

     想不到夜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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