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冷月繁星雙俠飛古堡 鋼牙鐵爪二虎鬥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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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同你說話!” 秀蓮這幾句強烈的話一說出,把金刀馮茂反倒吓得猶疑了,他擺手說:“沒你相幹,你一個女人,就是搜查我的家口也不要緊,我鬥的是孫正禮。

    ” 說到這裡,孫正禮已由店中取出刀來,奔過來向馮茂就砍,馮茂趕緊退後兩步。

     秀蓮卻用雙刀将孫正禮的刀攔住,她說:“孫大哥不要著急,聽我對他講理。

    ” 秀蓮遂又把馮隆在北京所做的殺死楊老頭兒、搶走楊大姑娘之事,對馮茂說出。

     那金刀馮茂卻慚愧得連連擺手,說:“那件事我不管,隻要你們能把馮隆住的地方找著,我情願去把他捉來,交給你們殺死,我決不認他是我的兄弟。

    我不服氣的就是孫正禮,他昨天到我家裡去攪鬧,簡直叫我馮茂無顔見人!” 秀蓮冷笑說:“不為你兄弟的事,我們可到你家裡作甚?” 旁邊的孫正禮又掄刀向前,說道:“跟他廢甚麼話?” 馮茂也撲上來,要奪孫正禮的鋼刀。

     秀蓮又用雙刀一分,将二人攔開,但二人都不服氣,依然對撲上來要打。

     這時,忽聽旁邊看熱鬧的人齊聲喊道:“衙門的人來了!” 這是與馮茂相識的人喊出來的,馮茂一聽,趕緊轉身就走。

     孫正禮提刀過去要追他,秀蓮卻将孫正禮攔住說:“咱們也回店去吧!” 孫正禮又罵了幾聲,這才同著秀蓮回到店房裡。

     此時官人已然來到了。

    原來所謂官人,不過是官廳上的一個當小差使的,帶著兩個拿著鈎竿的看街的來到這裡。

    一聽說打架的是深州的馮茂和一個姓孫的人,還有一個女的出來勸架。

    既沒有打出人命來,打架的人也都走了,他們也就不願意管,遂又回官廳去了。

     待了一會兒,對門酒店裡的酒保,到店房裡找孫正禮要酒錢。

     此時孫正禮在秀蓮的屋中坐著生氣,一見酒保他就問金刀馮茂在哪家店裡。

     酒保卻搖頭說:“我不知道。

    可是,我勸你大爺還是别跟他惹氣。

    他們是有名的深州馮家五虎,頂是這位四爺厲害。

    他今天沒帶著他的雙刀,若帶著他的雙刀可真夠你大爺纏的。

    再說他在本地的朋友多,你大爺是個外鄉客,出了事别人隻有護著他的。

    ” 孫正禮氣得又大罵,說:“他有雙刀便怎樣?我五爪鷹還怕他?告訴你吧,他兄弟在北京城犯了大案,我們就是來捉他的兄弟,捉不著他兄弟就得拿他是問!” 說時,扔給酒保一串錢,那酒保把酒錢和賠債酒杯的錢收起來,餘下的還放在桌上,就對孫正禮笑著說:“大爺别生氣了,街上的人都說了,金刀馮茂生平還沒遇見過你大爺這樣的對手呢?”說著酒保就走了。

     孫正禮自己生著氣說:“也叫金刀馮茂瞧瞧,不是隻李慕白才能打他,我五爪鷹的拳腳今天還沒有施展開了,要不然,也非得叫他向我磕頭認輸不可!” 旁邊的俞秀蓮卻皺著眉說:“孫大哥你的性情這樣急躁,這是能辦好了事情也得給辦壞。

    咱們由北京出來原是為捉拿馮隆,找回那楊大姑娘,并不是要跟金刀馮茂鬥氣。

    今天見著他應向他訊問他兄弟的下落,他若不知道咱們也應當向他問他兄弟在别處還有甚麼去處,咱們好再去查訪。

    現在你同他打得這個樣子,他就是有甚麼話也不肯說了。

    ” 孫正禮說:“不要緊,明天我一早就起來到街上去等他,見看他先把他抓到衙門去。

    ” 秀蓮歎了一聲說:“如果衙門裡見著京裡發下來的捉拿馮隆的公事,那還可以替咱們審問馮茂,若是京裡沒有公事,咱們既非捕役又非官人,就便将馮茂扭到官裡,官裡也不能信咱們的話呀!” 孫正禮說:“依著你這麼一說,就算完了,咱們就是見著花槍馮隆也不敢抓他了?” 秀蓮說:“馮隆又與他哥哥不同,他是正兇。

    他跟楊大姑娘在一起,那就是他作案的證據。

    他若是已然将楊大姑娘害了,我們也可以抓住他到北京去交官。

    他若是與咱們抵抗,那咱們隻好動手殺死他。

    ” 孫正禮聽秀蓮這話卻覺得太不幹脆,但因為她是自己的師妹,自己也不能與她争論打架,隻得歎了一聲,便忍著氣,又喚進店夥來,叫給他打洗臉水。

     他把鼻子的血和身上的泥土全都洗淨,然後由衣包内取出一身幹淨衣服,一手提著刀,就出屋去了。

     到了那屋子裡,當著衆人脫光了身子,換上衣服。

    剛才他與金刀馮茂打架的時候,本來店裡的人全都出去看了,這時見了孫正禮都以驚異的目光來看他。

     可是,沒有人敢跟他提說剛才的事,也不知那些人是怕他還是怕那金刀馮茂。

     孫正禮又自言自語地罵了幾聲馮茂,他就把刀壓在臂下,躺在炕上沉沉地睡了。

     這時秀蓮的屋内依然一燈熒熒。

    本來她剛才關上門都要睡去了,因為孫正禮在街上吵架的聲音才把她驚醒。

    現在她反倒睡不著,便坐在炕上對著一盞燈悶悶沉思。

     沉思了一會兒,忽聽窗外有人叫道:“俞姑娘還沒有睡吧?” 秀蓮驚異著問道:“是誰?” 外面的人一拉門進來,原來卻是店裡的夥計,手裡拿著一封信,說道:“金刀馮四爺派人送來的一封信,叫我們交給俞姑娘。

    ” 秀蓮把信接到手中,她先不拆信,就問說:“來的人走了沒有?金刀馮茂現在住在哪家店房裡?” 店夥說:“送信的人走了,我們也沒問馮四爺在哪兒住。

    ” 秀蓮曉得店夥是不敢說出那金刀馮茂的住處,便拂手說:“你去吧。

    ” 店夥出屋秀蓮就拆開信近燈去看,隻見那信紙上寫道:。

     “俞秀蓮姑娘台鑒:久仰大名,今日相見,果然名不虛傳,真不愧鐵翅鵬之女也!舍弟馮隆早與我反目,年餘均未見面。

    北京楊家之事如果屬實,則彼實天人不容。

    不獨姑娘可捕之歸案,将來我亦可尋著他,揮刀殺他,大義滅親。

     現在将他的兩個去處告訴姑娘:一即深州霍家屯霍玉彪之處,一即河南開封張玉謹之處,此二處必可捉獲馮隆。

    我乃誠實男子,決不故意诓騙汝等。

    汝等自管往尋,馮茂決不助不義之胞弟也! 唯五爪鷹孫正禮,實在欺我太甚,囑他路上小心,百裡之内我必截住他,一決雌雄!馮茂頓首。

    ” 俞秀蓮看了這封信,覺得金刀馮茂真不愧是一條好漢。

    她想:花槍馮隆一定是自霍家屯逃走之後,就往開封府去了。

    反正張玉謹是逼死我父親的仇人,我到開封府就是找不著馮隆,也應當把他殺死,以為父親報仇。

     當下她就決定了明天起身往河南去,但是又想到金刀馮茂現在決心與孫正禮決鬥,沿路上難免又生事端,不由又發生一種惱恨。

     到了次日,五爪鷹孫正禮清晨就起來紮束便利,提著樸刀就到街上去尋金刀馮茂。

    他兩眼瞪得跟銅鈴似的,向街上往來的人說:“你們誰知道馮茂在哪兒住就來告訴我,我非得與那小子鬥一鬥不可!” 他提著刀在街上走了兩個來回,這時秀蓮叫店房的夥計出來尋找他。

    孫正禮這才氣忿忿地回到店内,見了秀蓮就說:“金刀馮茂那小子大概怕了咱們,昨天黑夜他就走了。

    師妹,我想到保定去也是白去,馮隆要是藏在那裡,他決不敢叫他哥哥走,不如咱們再回深州去。

    ” 秀蓮卻搖頭說:“深州咱們已去過了,眼見馮隆往南跑去了。

    據我猜想,馮隆與張玉謹相識,張玉謹在開封開镖局,他手下有許多都是江湖強人。

    馮隆投到他那裡一定覺得安穩,所以我想咱們還是去一趟河南才對。

    ” 孫正禮一聽,連說:“好,好。

    我早就想會一會金槍張玉謹那小子,給我師父報仇。

    師妹,你快點收拾行李,咱們這就動身。

    ” 他把店家喊過來,付了店錢,就叫趕快備馬。

     當下秀蓮與孫正禮二人動手收束行李,少時拿到房外放在馬上,就一同牽馬出門,往南走去。

    走在街上,孫正禮的兩隻眼睛還不住東張西望,恨不得一眼望見馮茂就拔刀過去,與他大戰幾十回合,才算痛快。

     出了南關的街道,二人就上了馬,依舊是孫正禮在前,秀蓮在後。

     秀蓮并沒有把昨晚金刀馮茂寄信的事情告訴孫正禮,隻勸他專心到開封去找花槍馮隆,救楊大姑娘,并鬥那金槍張玉謹,卻不可在路上又惹事。

     孫正禮哽哽地笑應著,心裡卻想著昨晚未将馮茂打敗,實在是心中最不痛快的一件事。

     走了一天,當晚宿在晉縣地方,次日早晨在店房中用過了早飯才起身。

    走到将近中午的時候,就到了晉甯縣界。

     兩匹馬走在大道上,路上往來的人雖不算太少,可是看不見一個鎮市,孫正禮就說:“咱們走差了路了,應當走西邊那條路,那條路直通著縣城,縣城裡我還有兩個朋友,看看朋友,再吃了午飯,有多麼好!” 秀蓮也覺著有些饑餓,就說:“咱們快點走吧,我想前面一定有鎮市。

    ” 當時二人一齊揮鞭,兩匹馬就得得地往南馳去。

     才走了不到二裡地,就聽身後有人高聲叫道:“前面姓孫的!站住!” 孫正禮吃了一驚,趕緊勒住馬回頭去看,就見後面一箭之遠,那金刀馮茂騎看一匹醬紫色的大馬,飛也似的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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