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冷月繁星雙俠飛古堡 鋼牙鐵爪二虎鬥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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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大笑,說:“好,好。

    吃完飯我出去就買。

    ” 二人又談了幾句話,店家就把飯菜端了來,孫正禮先趕忙地吃完了飯,他就帶上錢,出店門往街上去了。

     這裡秀蓮吃過了钣,她就躺在炕上歇息,覺得江湖上真是險惡百出,那楊大姑娘落在馮隆的手裡,她豈能屈從?她若是個烈性的女子,恐怕此時早已死了。

     同時又不放心在北京的德家和楊小姑娘,深恐自己走後那沖霄劍客陳鳳鈞又去找他們攪鬧。

     由陳鳳鈞又想起李慕白,就想李慕白雖然武藝高強,為人的心思也謹慎細密,可是他究竟人單勢孤,也許他真已在江南遭了毒手,心中又不禁發出一陣惋惜和傷感。

     待了多時,五爪鷹孫正禮方才回來,手裡拿著一條三丈多長,很粗很結實的井繩和一隻大秤鈎子,笑著讓秀蓮看,問說:“師妹,你看遭成不成?” 秀蓮說:“繩子足夠用,隻是鈎子太彎曲了。

     那堡子的牆是黃土壘成的,若鈎的不結實,土一松,就能把人摔下來。

     孫正禮說:“我找塊石頭把鈎子砸直了點,可是要太直了,到時也是鈎不住。

    ” 秀蓮點了點頭。

     孫正禮說:“我剛才又向人打聽了,原來那霍家屯的大當家的名叫霍玉彪。

    别看他是武舉出身,家裡有錢,他的行為卻比強盜還厲害。

    就在這個鎮上,有兩家的婦女就遭過他的害。

    那小子最是好色,我想楊大姑娘是一定在他堡子裡了。

    ” 秀蓮擺手說:“咱們在夜間再去找他,現在先不可聲張,倘若被他手下人知道,他必定更要加緊防備了!” 孫正禮氣忿忿地說:“由著他去防備,反正今晚我必要他霍玉彪的狗命!”說著,他到院中找塊石頭去砸那鐵鈎。

     砸了半天,方才砸好,回到屋中叫秀蓮看了覺著能用。

     孫正禮将繩子緊緊系上,屋中掄了一掄,笑看說:“要使這個當兵器也不錯。

    ” 秀蓮說:“有這樣一種兵器,名叫鈎镖,是馬上用的。

    ”說到這裡,她想起這話原是在年幼學武藝的時候,她父親對她說的,因此心中不禁又一陣悲慘。

    更想等尋到楊大姑娘之後,自己一定要到河南去尋金槍張玉瑾,以為父親報仇。

     捱到天晚,吃過了飯,孫正禮就急忙著要去,秀蓮卻說等天色再黑一些,否則不容易下手。

     孫正禮隻得勉強忍看他的急躁的性情,手裡擺弄著那條鈎繩。

    又待了一會兒,天色就黑了。

     孫正禮與俞秀蓮暗帶兵刃,就悄悄離了店房。

    二人步行著,離了鎮市往霍家莊去。

     此時天黑得像個挖煤的人的臉,有無數星光閃爍著,又像是賊人的眼睛;秋風自背後吹來,沙沙地響。

     孫正禮一手提刀,一手持著鈎繩在前面走著,秀蓮的背上系著一條絲巾,一雙刀就插在背後,在後緊緊跟随人行約十餘裡,在路上并未遇見一人,少時就來到那黑忽忽的霍家屯城堡之前。

     秀蓮說:“孫大哥,你先别忙,察看上面有甚麼人沒有?” 孫正禮說:“誰管他,上面有人又當怎樣?”當下他将鋼刀插在腰際,把鈎繩掄起來向城上去鈎,連氣鈎了四五下,那鐵鈎方才搭在堅固的土垣上面。

     孫正禮用力揪了揪,諒得不至于摔下了,他将這一頭交給秀蓮牽著,他就緣繩而上。

    到了土垣上,腳踏實地之後,然後他雙手握繩,将秀蓮那輕便的身體提上來。

     秀蓮到了上面,一看這裡并沒有人巡守,再低頭往堡裡去看,就見隻有幾處微弱的燈光,那霍玉彪的大宅院也像沒有甚麼人防守的樣子。

    于是,俞秀蓮在前,孫正禮在後,往北沿著道走,剛要往下去走,忽然秀蓮看見下面有一盞紙燈籠,三四個人蹲在那裡。

     秀蓮急止住腳步,向孫正禮說:“下面有人防守,咱們先别下去。

    ” 孫正禮說:“那幾個毛莊丁算得甚麼,他們還攔得住咱們嗎?” 秀蓮一手将孫正禮橫攔住,她說:“這兒個人雖然攔不住咱們,可是他這堡子裡至少也有二三百人,咱們才兩個人。

    倘若他們全都出來,将咱們困在堡子裡,咱們可怎能脫身?我想不如暫且等一等,等他們堡子裡的人都睡著了之後,然後咱們再闖下去動手,那時就是他們鳴鑼聚衆也來不及了。

    ” 孫正禮說:“師妹你太小心,下去動手誰敢來鬥咱們就殺死誰!” 秀蓮聽了孫正禮這橫話,她不由生了氣,就很急躁地說:“咱們殺的是霍玉彪,與他堡子裡的别人有甚麼相幹?孫大哥,你是我父親的徒弟,你看我父親走江湖二十多年,他曾傷過一個無辜的人沒有?” 孫正禮見姑娘急了,他才不敢揮刀直闖下去,隻得勉強抑制看胸頭的急火,同看秀蓮順土牆又往南走。

     孫正禮把他腰中的鋼刀拔出來,晃了晃說:“為一個花槍馮隆費這麼大的事,我若把那小子抓住,非将他碎屍萬段不可!” 他忿忿地剛說出這句話來,忽見秀蓮驚訝地說:“鑼響?” 孫正禮也側耳向下聽去,就聽起先一兩棒鑼聲,後來一下緊接著一下,當當的亂響起來。

    又見下面的人家都點起燈來,堡裡街道上也有執著火把的人在急急地行走。

     看那火把的方向,是都往那霍玉彪的宅院裡去了。

     孫正禮驚詫著說:“奇怪!莫非他們看見咱們在這裡麼?” 秀蓮搖頭說:“不可能!我想一定是那霍家出了甚麼事。

    ” 孫正禮說:“甚麼事?莫非還有人打不平,也到這裡救楊大姑娘來了?” 二人正在驚訝著往下去望,忽然見有幾個火把順著走道跑往城上來了。

     孫正禮就把刀一晃,迎上幾步,口裡說:“來了!來了!” 秀蓮也從背後抽出雙刀,上前囑咐孫正禮說:“我們隻要捉住他們一個人跳下城牆去問就是了,千萬不可多傷人!” 孫正禮說:“我曉得。

    ” 說話之間,那幾個火把已到了堡子的牆上往這邊來了。

     孫正禮看是十幾個人,手裡全有兵刃。

     孫正禮就掄刀迎過去喝道:“站住!” 他這一喝,把那十幾個人全都吓了一跳,就彼此喊著:“兇手在這兒了!”立刻刀棍齊上。

     孫正禮卻把刀一掃,喝道:“咱們先别動手,我問你們幾句話。

    ” 那十幾個齊都破口大罵說:“你把我們大當家的殺死,跑到城上來,還有甚麼話說。

    ” 不容孫正禮分說,他們就把孫正禮圍上,一陣刀砍棍打。

     孫正禮性起,把刀法施展開,哪容十兒個人的刀棍近身。

     此峙,俞秀蓮也舞著雙刀過來,一面幫助孫正禮厮殺,一面喊道:“孫大哥,擒住他們一個就走吧!” 此時孫正禮已砍倒了兩個,其餘的那幾個依然不肯放手,亂打著,嘴裡并破口大罵。

     孫正禮選中了一個人,上面鋼刀一掄,下面蓦地一腳,就将那人踢得張手仰身,摔到牆下堡子外面去了。

     随著,孫正禮又揮刀砍倒了一個人,也就大呼一聲:“師妹,快走吧!”随即将身一跳,從兩丈多高的城垣,直跳到平地,這時,秀蓮也砍倒了一個人,便也飛身而下。

     上面的人還往下扔石塊,孫正禮又向城上罵了幾聲,秀蓮就催著說:“挾著這個人快走吧!” 孫正禮遂一手提刀,一手挾起那摔得半死的,往西就走。

     秀蓮在後面跟随,走出有半裡多地,秀蓮就叫孫正禮把那個人放下。

     那人躺在地下,呻吟了半天,方才能夠說話。

     孫正禮把刀向那人身上一拍,喝道:“小子别裝死,我問你們堡子裡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大當家的是叫誰給殺死了?” 這個人說:“剛才我們大當家的還沒睡覺,跟太太們正喝酒;不知從那兒來了一位英雄從房上跳下來,闖進屋去,一寶劍就将我們大當家的紮死了。

    ” 秀蓮一聽,是使寶劍的人将霍玉彪殺死,她就覺得十分詫異。

    這時孫正禮又拍了那人一刀,說道:“小子你聽明白了,剛才殺死霍玉彪的那個英雄可不是我們。

    大概霍玉彪也是作惡多端,今天活該遣報了。

    ” 旁邊秀蓮又持刀逼問說:“你要說實話,昨天那花槍馮隆到你們堡子裡去,他是帶著一個大姑娘嗎?” 這個人說:“沒有。

    ”他說,“倒是有一個大姑娘,是他一個朋友從北京弄來的,現在在别的地方了。

    他說這個姑娘長得十分美貌,我們大當家的若肯給他二百兩銀子,他就給送來。

    假如我們大當家的不要,他就要送給保定黑虎陶宏那裡去了。

     我們大當家的本來想要,可又嫌二百兩是太多了,正跟他商量價錢,你們二位英雄就找了去。

    花槍馮隆他的心虛,怕你們闖進院子把他搜著,他就騎上馬逃走了。

    你們追他出了堡子,我們大當家的就把堡子的南北門全都關上,想著你們決不可能進去,可是,不想他還是被人殺死了。

    ” 秀蓮一聽,咬著牙想了一想,就又問:“你們大當家的與馮家兄弟是早就相識不是?” 那人說:“不錯。

    我們大當家的跟金刀馮茂是盟兄弟。

    金刀馮茂現在他徒弟黑虎陶宏那裡,花槍馮隆大概也是逃往保定去了。

    ” 秀蓮說:“好,沒有甚麼話說了。

    我們饒你一條命,你可記住了,我們隻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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