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夜半追擒因情翻結怨 莊前決鬥見火突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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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站在榻前。

     李慕白怒問道:“你為甚麼要攪我睡眠!” 猴兒手搖頭急辯說:“師父,我沒攪你睡眠,是有個蒼蠅在你臉上爬,我不敢打,我給你吹跑啦!” 李慕白一聽,倒不由笑了,便問道:“你又來找我幹甚麼來了?” 猴兒手忿忿的說:“我求師父給我哥哥報仇。

    柳大莊主的妹妹紅蜂子她又來了!她的哥哥把我的哥哥砍傷了,她還有臉來找我姊姊! 我姊姊也不敢不理她,我又怕她。

    師父,你出去到大門口外等著她,隻要她一出來,你就上前打她。

     她挨了打一定去找她的哥哥,随後我們再下手打柳大莊主!”說著他就要把李慕白拉起來,跟著他出門,打那柳夢香去。

    李慕白卻一瞪眼,吓得猴兒手轉身又要跑。

     李慕白說:“你回來!” 猴兒手停住腳。

     李慕白就說:“你不要忙,五天之内,我非叫柳大莊主他受傷不可。

    你聽見了沒有?可不準你到外面說去!” 猴兒手立刻喊著答應了一聲:“聽見了!”他高高興興地跑出去了。

     這裡李慕白躺了一會兒起來,便在院中徘徊,現出十分無聊的樣子。

    徘徊了一會,便有仆人來請李慕白去吃晚飯。

     到了前廳,隻見譚二員外正與陶小個子在那前廳裡談話。

     李慕白一進屋來,陶小個子就趕緊起身說:“李爺,請坐吧!” 李慕白點頭笑了笑,譚二員外就問他說:“李兄弟,現在我們又添了一個對頭,你知道嗎?” 李慕白問道:“是甚麼人?” 譚二員外說:“此人的武藝雖然不怎樣驚人,但是他手下的徒弟太衆,也頗為難惹。

    此人是宿州人名叫晁德慶,外号人稱黃臉虎,剛才陶小佃子看見他帶著兩個徒弟過了淮河,是投柳家莊上去了。

    ” 李慕白一聽原是那黃臉虎晁德慶來到此地,他便不禁笑了,說:“原來是那黃臉虎,這不要緊,如果他見著我,他一定是不敢與我交手的!” 譚二員外詫異問道:“莫非晁德慶在你的手下,也吃過虧嗎?” 李慕白就笑了笑,卻不細說。

     當下,譚二員外、李慕白二人對座飲酒吃飯,陶小個子已經出屋去了。

     譚二員外對李慕白也似無甚話可說,他就自言自語地歎息道:“黃臉虎這次找柳建才來,一定是有事,哼,大概他也是聽見了點風聲,想要發那一筆财吧!” 李慕白在旁看著譚二員外這種神氣,他就不禁暗笑。

    看出這個譚二員外,現在是被那筆财給迷住了。

     關于這件奪取珍寶、發财的事,李慕白心中雖已略略的明白,可是到底那财有多少,珠寶有幾件,現在甚麼地方?他卻還沒有猜出,于是就向譚二員外去探問。

     譚二員外見問,立刻就面色大變了,沉思了一會兒,才說:“兄弟,你要問我這一批珠寶有多少,實在連我也弄不清楚。

    這種江湖上的傥來之物,咱們更不必打聽他的來曆,不過聽說是值不少的錢吧!現在江湖上尚沒有多少人知道,誰先下手,誰就先發财。

     李兄弟,我對你說一句丢底的話,我也這麼大的年歲了,江湖上的營生我也懶得做了。

    隻要有朋友幫助我把這筆财發了,我後半輩就無憂無慮了。

    至于那些個仇人冤家,我的力氣敵不過他,不會拿錢跟他們鬥嗎?”說完了這些話,他微笑著。

     仿佛是即使沒有李慕白的幫助,那些珍寶也可以穩然到手。

    旁邊李慕白默然了一會,便又問說:“二哥,其實我是不該這樣細問的。

    但是我很納悶,不知這件珍寶财物,現在甚麼人的手裡?” 譚二員外見問,他又飲了一口酒,想了半天,才笑了笑,說道:“這批珍寶若在你李慕白手中,我也不敢搶。

    若在正經商人的手中,我更不能起甚麼意。

    實因這件東西在一個江湖強盜的手中,所以取了來也不算犯法。

    ” 李慕白趕緊問道:“不知道這個強盜,叫甚麼名字,現在哪裡?” 譚二員外說:“這人是個江湖上的無名小輩,是北京城的人,年紀也不過二十。

    他的名字可沒有人曉得,隻知道此人姓楊,外号叫作單刀楊小太歲。

    現在此人帶著三個夥計,已由山東地面往淮水這邊來了,大概是要到江南出脫他手中的珍寶。

    我想我們若曉得他走哪一條路,就把他截下,也不要他的性命,隻叫他單留下那些東西。

    李兄弟你想,這件事沒有甚麼作不得的吧?他的東西就是被咱劫下,恐怕他也是不敢報官去。

    ” 李慕白一聽那件珍寶是在甚麼單刀楊小太歲的手裡,立刻他就驚疑地凝神思索了一番。

    便暗想道:不行,我可不能管這件事,楊小太歲這個人恐怕我認得。

    于是他也不再多問。

    可是這時譚二員外卻談上了話沒有完,他那意思是李慕白既然詢問此事,必是有意要幫助他去發這筆财,所以他極力誇張此事利益之大,及著手辦時的不費難。

    就為的是叫李慕白自動的說話,與他們加盟。

    可是李慕白一點表示也沒有,他隻是點頭微笑,腦裡似乎在想旁的事。

     少時飯畢,譚二員外進内院去,李慕白就出了客廳,回到小院。

    倒背著手兒在柳樹下來回地走,他腦裡不住地思索。

    先想北京郊外那楊家的情形,楊麗芳小姑娘托付自己在外照應她哥哥楊豹的話。

     又想到那楊豹的行迹可疑,在天津,在吳橋,兩次遇著他,他都是衣馬闊綽,身邊帶著鋼刀,并像有甚麼急事似的。

     由此又想到譚二員外剛才所說的那些話,便愈覺得自己心裡的猜度是不錯的。

    結果還是想著:我是決定了不管這件事,這一半日先去找柳建才,跟他鬥一鬥。

    把自己胸中壓抑的怒氣出了,把譚家的對手剪除了,然後自己就離開此地,往江南去了。

     他在柳樹下歇了一會,天色已近黃昏,猴兒手譚飛又鑽到院裡來。

    說是他哥哥譚起的傷處,疼得還是呻吟不絕,也許再疼上兩日就這樣疼死了,并說:“紅蜂子現在還不走,還在我姊姊的屋裡麻煩著呢!我姊姊問她的哥哥為甚麼砍傷了我哥哥,她說那件事她不管,就是李慕白把他哥哥給殺了,她也不管。

    ” 李慕白聽了,依然微微冷笑,就說:“叫她不要忙,一二日内我必要找她哥哥去,就是不傷他的命,也得使他成個殘廢,然後我才走!” 猴兒手聽了,仿佛是很高興,他又問李慕白将來是要往哪裡去,并說他要跟著李慕白去,李慕白卻說:“我将來是要到江南當塗縣,其實我是很喜歡你,你若随我去也可以。

     不過你哥哥現在受傷,你父親又将要有事,所以我不能帶你去。

    但希望你在家好好的練習武藝,等你長大了時,我一定能給你找個地方去作镖頭。

    ” 猴兒手雖然聽李慕白應得将來叫他作镖頭,但他卻不很喜歡。

    撅著嘴,皺著眉,站了半天,他方才走。

     少時有仆人進來,要把屋中的油燈點上,李慕白卻說:“不用點燈了,點了燈蚊子就更多!” 仆人又給他倒過茶來,少時即走去。

     李慕白便将臉盆拿到院中,用盆中的剩水,将小汗褂洗了,搭在窗戶上叫風吹著。

    他赤著背,在院中輕輕地打了一套拳,對于自己這身武藝,不禁又發生愛惜感歎。

     少時就走入屋中,躺在木榻上,窗壁洞開,院中的柳枝把清風吹送進來,覺得十分涼爽。

    而樹根牆下,蟲聲唧唧,又令人感到炎夏無常,新秋又将臨至。

     躺了一會,李慕白便不知不覺沉沉的睡去。

    也知睡了有多少時候,他忽然由夢中醒來,身上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彷佛已經聽見了一種異樣的聲音,李慕白不禁微笑,依然躺在榻上不動。

     這時就聽牆上一聲響,像是貓在牆上抓,接著又是一聲較重的響,李慕白知道是有人從牆上跳下來了,心裡就暗笑,這樣不高明的身手,還來到我的眼前擺弄?于是微擡起頭來,隔窗向外去看。

     隻見窗外星月暗淡,柳枝還在夜風裡經經的飄舞,卻看不見人影。

    可是待了一會,就見窗外露出一個人頭來,這人頭慢慢往起擡,少時就露出了半身,此人剛要邁腿跳進窗子,李慕白已經一躍身起來,怒喝道:“你是要作甚麼?” 吓得那人不敢進窗了,他就趕緊退身,又蹿上牆去,李慕白冷笑道:“像你這樣的功夫,還得回家去練幾年去!” 那人一聲不答,就由牆上房,踏著瓦往後走去。

     李慕白猜著此人必是柳家莊的人,特意來此,意圖殺害自己,當下便又大喊一聲說:“你還想逃走嗎?”一縱身,蹿上了房,這個人卻踏著瓦,攀看脊,連過了兩重房子。

     此時李慕白已經赤著腳光著脊梁追趕上來,那人想跑巳跑不及,他就由身邊抽出短刀,轉身向李慕白猛刺。

     李慕白卻伏身撲上去,一手抄住對方的胳膊,一手向對方的胸前打去。

    拳觸胸間,李慕白已吓了一跳,就趕緊縮手。

     可是對方的人已嬌聲的“嗳喲”了一聲,連人帶短刀都滾下去房了。

     這時下面的莊丁們已查覺房上瓦響,就有人緊敲起梆子來。

     李慕白因為自己光著脊梁赤著腳,将一個女子打下房去,若是被人發覺了,實在不好。

    于是他趕緊踏著瓦,走回小院裡,下了房屋,依然躺在床上裝睡。

    耳邊卻聽見前院的人語聲,腳步聲,一切的雜亂聲,半天沒有息止,但也沒有人到這裡來。

     李慕白微笑了笑,便起身将門窗全都關好,然後就上榻睡去,後半夜也無事發生。

     到了次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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