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關燈
小
中
大
一。
黑發、裸足、玉指、紅唇 人們都相信：砍掉這棵樹是會給大家帶來災禍的。
白愁飛卻問：&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那是蘇樓主說的，&rdquo楊無邪恭謹地答，&ldquo就連以前蘇樓主的父親老蘇樓主，也是這樣說的。
&rdquo 第二天，白愁飛就下令&ldquo詭麗八尺門&rdquo朱如是和&ldquo無尾飛銘&rdquo歐陽意意把樹斫掉、斷幹、拔根、掘莖，徹底鏟除。
這當然是白愁飛已在&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裡得勢後的事。
這件禍捅得很大，引起很多人的猜測和關注。
京城裡正道的市井好漢，多不是&ldquo花府&rdquo花枯發就是&ldquo溫宅&rdquo溫夢成的手足弟兄。
&mdash&mdash溫夢成一派雖跟花枯發一脈時有争執，數十年來老是吵個沒完，但畢竟都是&ldquo發夢二黨&rdquo，心息相連，血脈互通，聯成一氣，同一陣線的老兄弟、好故友。
自從白愁飛率任勞、任怨血洗&ldquo發黨花府&rdquo那一次以後，花枯發和溫夢成就更加敵忾同仇了。
這回，花枯發與溫夢成從弟子&ldquo水火不容&rdquo何擇鐘口中聽得了白愁飛斫了蘇夢枕視同寶貝的樹這消息後，兩人都怪眼翻了翻：溫夢成先笑三聲。
幹笑。
然後他問：&ldquo孤老頭的，這件事，你怎麼看？&rdquo 花枯發翻了翻白眼：&ldquo什麼怎麼看？&rdquo溫夢成嘿笑了一下：&ldquo如果你是蘇夢枕，你會怎麼做？&rdquo 花枯發格拉一聲，吐了一口痰，罵道：&ldquo我怎麼做？白愁飛這小子擺明着是要篡&lsquo金風細雨樓&rsquo的龍頭大位，明反了！沒蘇夢枕一手栽培他，那白皮毛的小子會壯大得像今日！我去他的！如果我是蘇夢枕，格老子的他今晚休想合上眼皮子後還睜得開來！我抓他捆去奈何橋底喂狗屎王八！&rdquo 然後他反問溫夢成：&ldquo你呢？&rdquo 溫夢成隻嘿嘿笑。
&ldquo你少來這個！&rdquo花枯發又罵了起來，&ldquo别說話前老是奸笑三聲，唯恐别人不知道你是大奸大惡！我說了你就得說！&rdquo &ldquo若我是蘇夢沈，也不饒了白愁飛！&rdquo溫夢成卻是嘿嘿嘿地道，&ldquo白愁飛這種人，一朝得勢自比天，給他得寸進尺，日後連土地龛的位子都沒得給你蹲！不過&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不過什麼？！&rdquo &ldquo記得王小石吧？&rdquo &ldquo當然記得。
他是咱&lsquo發夢二黨&rsquo的大恩人。
&rdquo &ldquo要是他在，他可是&lsquo金風細雨樓&rsquo的三當家，蘇夢枕可就有強助，不怕白愁飛了！&rdquo &ldquo可是他為了誅殺奸相傅宗書，已逃亡了三年多，沒回京裡來了。
&rdquo &ldquo唉，殺了一個奸相，不是又來了一個更奸的更有權的？天下貪官污吏，哪殺得完？&rdquo &ldquo據說白愁飛敢那麼膽大包天，膽敢以下犯上，也是權相蔡京包庇縱容的。
他是想把&lsquo金風細雨樓&rsquo的武林勢力控制在手，所以收了白愁飛做義子，去奪蘇夢枕的權。
&rdquo &ldquo這樣看來，京裡可難免有亂子了。
&rdquo &ldquo這樣說來，蘇夢枕更應該馬上把姓白的宰了，否則，這白無常一旦奪得&lsquo金鳳細雨樓&rsquo的大權，不免就會把箭頭指向我們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不但是我們，隻要是江湖好漢，武林中人，誰都有難。
&rdquo &ldquo如果我是蘇夢枕&mdash&mdash&rdquo&ldquo但你就不是蘇夢枕。
&rdquo溫夢成森然道，&ldquo别忘了，蘇夢枕病得很重，而且他又曾遭&lsquo苦水鋪&rsquo伏襲，中了毒，加上在剿滅以雷損為首的&lsquo六分半堂&rsquo勢力時傷得頗重，隻怕已支持不住。
白愁飛羽翼已豐，不然也不敢如此嚣張&mdash&mdash蘇樓主能不能收拾了這個他一手捧出來的惡人，還難說，很不樂觀哪！&rdquo 花枯發一時為之語塞。
黑發、裸足、玉指、紅唇&hellip&hellip在&ldquo白樓&rdquo。
真是豔麗嬌美的女子。
她随着音樂舞着，不是十分輕盈，而是十分甜，十分清旎&hellip&hellip 在舒适、華麗的厚毯太師椅上，白愁飛卻冷着臉孔。
他一向不談情。
隻做愛。
&mdash&mdash他位置越高，權力越大，就越需要更多的女人，但又越沒有時間談戀愛，越不能付出感情。
所以他隻性不愛。
&mdash&mdash對他而言，愛一個人是危險的事，最好永遠也不要去愛。
成大事的人不能有着太多的愛。
&mdash&mdash可是若沒有偉大的愛，又如何成就大事？ 白愁飛不管這些。
他一向都是個好戰分子&mdash&mdash在性欲上，他尤其是。
可是他今天卻很冷。
很沉。
很沉得住氣。
直至他的部下祥哥兒開始試探着問他第一句，他才開始說話。
他捏着酒杯。
隻是把玩。
看着舞中的美女，看着手上的酒色，隻冷眼看着酒和色。
這次他并沒有把酒喝下去。
也沒有亂性。
祥哥兒小心翼翼地問：&ldquo白副總，你斫了蘇樓主的樹，這件事，你看，他會不會&hellip&hellip&rdquo 白愁飛不經意地問：&ldquo&mdash&mdash會什麼？唔？&rdquo 祥哥兒垂首：&ldquo小的不敢說。
&rdquo 白愁飛仍是同意地說：&ldquo你盡管說。
&rdquo然而他卻已揮手停止了音樂，也終止了舞。
那甜美嬌小的舞衣女子绯紅了臉離去，臨走時還半回了個三分薄怨的眸。
祥哥兒期期艾艾地道：&ldquo我怕&hellip&hellip樓主會老羞成怒。
&rdquo 白愁飛無所謂地道：&ldquo譬如怎麼個怒法？&rdquo 祥哥兒嗫嚅道：&ldquo例如&hellip&hellip例如&hellip&hellip&rdquo他仍是說不出。
白愁飛淡淡地道：&ldquo如果你是蘇樓主，你會怎麼做？&rdquo 祥哥兒苦笑：&ldquo&hellip&hellip這個&hellip&hellip&rdquo 另一名垂手站立一旁、一直低眉低目的漢子道：&ldquo我會鏟除你。
&rdquo 他說得很直截。
白愁飛擰着酒杯，半轉着身子，斜睨着他，也不十分用心地問：&ldquo為什麼？&rdquo 他加入&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後，蘇夢枕立刻就派給他四名新進的好手。
&ldquo詭麗八尺門&rdquo朱如是。
&ldquo無尾飛铊&rdquo歐陽意意。
&ldquo一簾幽夢&rdquo利小吉。
&ldquo小蚊子&rdquo祥哥兒。
&mdash&mdash他們四人的名字合起來，就是&ldquo如意吉祥&rdquo。
這四人，有的已很忠于白愁飛，有的隻忠于白愁飛。
今天，白愁飛身在&ldquo金鳳細雨樓&rdquo大本營的四座大樓的&ldquo黃樓&rdquo上。
黃樓卻不是機樞中心。
它是聲色藝宴、酬酢作樂的所在。
蘇夢枕卻不喜歡酬酢。
白愁飛喜歡。
&mdash&mdash今天，&ldquo吉祥如意&rdquo四人并不是全在。
至少，利小吉就沒有來。
白愁飛斜睨朱如是：&ldquo可是你不是蘇樓主。
&rdquo 朱如是道：&ldquo我不是。
&rdquo 白愁飛道：&ldquo你沒有病，他有。
&rdquo 朱如是道：&ldquo他武功好，我不夠好。
&rdquo 白愁飛好整以暇地問：&ldquo你以為他的武功好過我？&rdquo 朱如是居然點頭。
不過他也适時補充了一句：&ldquo如果他沒有病得像今天這般重。
&rdquo 歐陽意意低沉地叱了一句：&ldquo放肆！&rdquo &ldquo不要緊。
&rdquo白愁飛懶洋洋地道：&ldquo作為你們老大的我，情勢既已這般一發千鈞，你們何不去蘇樓主那兒，探探風頭火勢？&rdquo 二、良機 &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有四樓一塔。
&mdash&mdash共有青、紅、黃、白四色樓。
&ldquo白樓&rdquo是一切資料彙集和保管的地方。
&mdash&mdash當日，向來不受拘束的王小石和野心大眼界高的白愁飛一人這兒，也被其中的分工精細、布局奇大所震懾了。
&ldquo紅樓&rdquo是一切武力的結集重地，包括武器和人力，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ldquo實力&rdquo。
&mdash&mdash當年，楊無邪就是從這兒取出一些詳盡的身世資料，足以把向來天塌下來都不當一回事的王小石和膽大妄為的白愁飛吓住了。
&mdash&mdash那是一個組織的實力重心。
&ldquo黃樓&rdquo是娛樂中心。
&mdash&mdash白愁飛現在掌握了那兒，那兒其實也是所有的&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的弟子徒衆趨之若骛的地方；他主掌了那地方幾乎就等于控制了大家的心。
&ldquo青樓&rdquo原是發号施令的總樞紐。
不過最近傳聞蘇夢枕愈漸病重後，那兒似已少見樓主和重要人物上去開會，也鮮見有命令自那兒下達了。
命令反而多出自&ldquo黃樓&rdquo。
白愁飛在設宴擺筵、賓主共飲後下達的命令，往往很有效，很多弟子幫徒都樂意服從：因為其利益是明而顯見、快而實惠的。
&mdash&mdash隻不過&ldquo青樓&rdquo仍由蘇夢枕主掌，雖然，他住的地方多是四座樓子圍護着的中央那座白玉塔上。
有他在，盡管已罕有人見得着他怆寒瑟縮的身影，但畢竟仍是個名正言順的總壇。
今天，他們卻見得着他。
他們一共五人。
他們是：刀南神。
楊無邪。
樹大夫。
利小吉。
祥哥兒。
他隻有一人。
他當然就是：&mdash&mdash京華第一大幫：&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七十一股烽煙、三十八路星霜、廿一連環塢總瓢把子：蘇夢枕。
刀南神垂着頭，神情很恭謹；他雖低下頭，但卻擡着眼，觀察這個不住嗆咳，肺葉如老而急速的風箱不住抽動，全身不時痙攣不已的主人的病情。
他心頭是感慨的。
&mdash&mdash當年&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裡的&ldquo五大神煞&rdquo，而今上官中神早就死了，薛西神也喪命在莫北神的背叛倒戈下，郭東神與自己畢竟格格不入，仍在這兒服侍蘇公子的，就剩下自己這個老将了！ 他己感慨了好一會兒了。
因為他也等了好一會。
&mdash&mdash楊無邪已報告完畢了好一段時候。
楊無邪剛剛報告完近日白愁飛的種種嚣狂舉措。
還有他斫掉了的那棵樹。
&mdash&mdash那棵代表了&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萬世不墜、由蘇夢枕父親蘇遮幕親手植的、也是蘇夢枕最心愛的樹！ 聽完了楊無邪的報告，蘇夢枕隻懶洋洋、病恹恹擁着他櫥上的玉枕，無可奈何地問：&ldquo你們認為該當如何處置？&rdquo 他總是喜歡先聽聽别人的意見，但等到真正執行和下決定的時候，他絕對有自己的看法，而且完全不理會他們的贊成或反對。
刀南神突然躁烈了起來：&ldquo殺了他！&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蘇夢枕倦倦的又問。
&ldquo再不殺他，他就會先殺了你，奪了位，毀了&lsquo金風細雨樓&rsquo。
&rdquo 蘇夢枕似并不意外。
他依着枕，轉向楊無邪，問：&ldquo你的意見呢？&rdquo &ldquo篡位奪權，尚在其次，&rdquo楊無邪深思熟慮的說，&ldquo但隻要白副樓主主持大局，必将我們的力量全依附并支持蔡京，這樣一來，京裡的武林勢力，再不能遏制這一位無惡不作的權相了。
&rdquo 蘇夢枕沉默了一會，仍低首看着墊着他腰膝的那方玉枕，然後才幽幽地道：&ldquo那也不盡然。
朝廷裡的武林實力尚有諸葛先生和四大名捕，市井江湖，也還有&lsquo發夢二黨&rsquo的勢力。
&rdquo 他悠悠地道：&ldquo再說，有蔡京的撐腰，樓子裡的哥兒們不是不憂出路，而且還定必聲勢日壯嗎，這何樂而不為呢？&rdquo 楊無邪凜然道：&ldquo可是蔡相當權，民不聊生，一味求和，不惜出賣國土，且暴征聚斂，魚肉百姓，若再讓他當道十年，又無遏制其橫恣暴虐之力，國家恐怕真要國無義士、禍亡無日了！&rdquo 蘇夢枕低沉他說：&ldquo但那是國家大事，我們隻是江湖中人&hellip&hellip&rdquo 刀南神大聲截道：&ldquo武林中人也有武林規矩，江湖中人更講究江湖規則。
咱們槍尖殺敵、刀頭舐血，走的是道，行的是俠，有所為的為，有所不為的不為，跟着蔡京尾巴欺壓黎民百姓，咱們甯肯回家耕田也不混了！&rdquo 祥哥兒一味地說：&ldquo是，是，說的對&hellip&hellip生死不足惜，威武不能屈。
個人存亡事小，家國興衰體大&mdash&mdash&rdquo蘇夢枕瞄了他一眼，隻倦乏地道：&ldquo你們要我怎麼做？&rdquo 刀南神垂手、垂首，緊跟了一句：&ldquo一切隻等樓主下令&mdash&mdash&rdquo旋又跟前了一步，低聲道：&ldquo這是除奸的好機會，一旦錯失，良機不再，禍悔無及。
&rdquo &ldquo那種人，他想飛，&rdquo刀南神狠狠地道，&ldquo咱們就把他射下來！&rdquo 三、玄機 大家在等蘇夢枕下令。
就等蘇公子一個命令。
&ldquo通知下去，十一月廿一日酉時，在&lsquo青樓&rsquo設宴獎勵
黑發、裸足、玉指、紅唇 人們都相信：砍掉這棵樹是會給大家帶來災禍的。
白愁飛卻問：&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那是蘇樓主說的，&rdquo楊無邪恭謹地答，&ldquo就連以前蘇樓主的父親老蘇樓主，也是這樣說的。
&rdquo 第二天，白愁飛就下令&ldquo詭麗八尺門&rdquo朱如是和&ldquo無尾飛銘&rdquo歐陽意意把樹斫掉、斷幹、拔根、掘莖，徹底鏟除。
這當然是白愁飛已在&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裡得勢後的事。
這件禍捅得很大，引起很多人的猜測和關注。
京城裡正道的市井好漢，多不是&ldquo花府&rdquo花枯發就是&ldquo溫宅&rdquo溫夢成的手足弟兄。
&mdash&mdash溫夢成一派雖跟花枯發一脈時有争執，數十年來老是吵個沒完，但畢竟都是&ldquo發夢二黨&rdquo，心息相連，血脈互通，聯成一氣，同一陣線的老兄弟、好故友。
自從白愁飛率任勞、任怨血洗&ldquo發黨花府&rdquo那一次以後，花枯發和溫夢成就更加敵忾同仇了。
這回，花枯發與溫夢成從弟子&ldquo水火不容&rdquo何擇鐘口中聽得了白愁飛斫了蘇夢枕視同寶貝的樹這消息後，兩人都怪眼翻了翻：溫夢成先笑三聲。
幹笑。
然後他問：&ldquo孤老頭的，這件事，你怎麼看？&rdquo 花枯發翻了翻白眼：&ldquo什麼怎麼看？&rdquo溫夢成嘿笑了一下：&ldquo如果你是蘇夢枕，你會怎麼做？&rdquo 花枯發格拉一聲，吐了一口痰，罵道：&ldquo我怎麼做？白愁飛這小子擺明着是要篡&lsquo金風細雨樓&rsquo的龍頭大位，明反了！沒蘇夢枕一手栽培他，那白皮毛的小子會壯大得像今日！我去他的！如果我是蘇夢枕，格老子的他今晚休想合上眼皮子後還睜得開來！我抓他捆去奈何橋底喂狗屎王八！&rdquo 然後他反問溫夢成：&ldquo你呢？&rdquo 溫夢成隻嘿嘿笑。
&ldquo你少來這個！&rdquo花枯發又罵了起來，&ldquo别說話前老是奸笑三聲，唯恐别人不知道你是大奸大惡！我說了你就得說！&rdquo &ldquo若我是蘇夢沈，也不饒了白愁飛！&rdquo溫夢成卻是嘿嘿嘿地道，&ldquo白愁飛這種人，一朝得勢自比天，給他得寸進尺，日後連土地龛的位子都沒得給你蹲！不過&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不過什麼？！&rdquo &ldquo記得王小石吧？&rdquo &ldquo當然記得。
他是咱&lsquo發夢二黨&rsquo的大恩人。
&rdquo &ldquo要是他在，他可是&lsquo金風細雨樓&rsquo的三當家，蘇夢枕可就有強助，不怕白愁飛了！&rdquo &ldquo可是他為了誅殺奸相傅宗書，已逃亡了三年多，沒回京裡來了。
&rdquo &ldquo唉，殺了一個奸相，不是又來了一個更奸的更有權的？天下貪官污吏，哪殺得完？&rdquo &ldquo據說白愁飛敢那麼膽大包天，膽敢以下犯上，也是權相蔡京包庇縱容的。
他是想把&lsquo金風細雨樓&rsquo的武林勢力控制在手，所以收了白愁飛做義子，去奪蘇夢枕的權。
&rdquo &ldquo這樣看來，京裡可難免有亂子了。
&rdquo &ldquo這樣說來，蘇夢枕更應該馬上把姓白的宰了，否則，這白無常一旦奪得&lsquo金鳳細雨樓&rsquo的大權，不免就會把箭頭指向我們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不但是我們，隻要是江湖好漢，武林中人，誰都有難。
&rdquo &ldquo如果我是蘇夢枕&mdash&mdash&rdquo&ldquo但你就不是蘇夢枕。
&rdquo溫夢成森然道，&ldquo别忘了，蘇夢枕病得很重，而且他又曾遭&lsquo苦水鋪&rsquo伏襲，中了毒，加上在剿滅以雷損為首的&lsquo六分半堂&rsquo勢力時傷得頗重，隻怕已支持不住。
白愁飛羽翼已豐，不然也不敢如此嚣張&mdash&mdash蘇樓主能不能收拾了這個他一手捧出來的惡人，還難說，很不樂觀哪！&rdquo 花枯發一時為之語塞。
黑發、裸足、玉指、紅唇&hellip&hellip在&ldquo白樓&rdquo。
真是豔麗嬌美的女子。
她随着音樂舞着，不是十分輕盈，而是十分甜，十分清旎&hellip&hellip 在舒适、華麗的厚毯太師椅上，白愁飛卻冷着臉孔。
他一向不談情。
隻做愛。
&mdash&mdash他位置越高，權力越大，就越需要更多的女人，但又越沒有時間談戀愛，越不能付出感情。
所以他隻性不愛。
&mdash&mdash對他而言，愛一個人是危險的事，最好永遠也不要去愛。
成大事的人不能有着太多的愛。
&mdash&mdash可是若沒有偉大的愛，又如何成就大事？ 白愁飛不管這些。
他一向都是個好戰分子&mdash&mdash在性欲上，他尤其是。
可是他今天卻很冷。
很沉。
很沉得住氣。
直至他的部下祥哥兒開始試探着問他第一句，他才開始說話。
他捏着酒杯。
隻是把玩。
看着舞中的美女，看着手上的酒色，隻冷眼看着酒和色。
這次他并沒有把酒喝下去。
也沒有亂性。
祥哥兒小心翼翼地問：&ldquo白副總，你斫了蘇樓主的樹，這件事，你看，他會不會&hellip&hellip&rdquo 白愁飛不經意地問：&ldquo&mdash&mdash會什麼？唔？&rdquo 祥哥兒垂首：&ldquo小的不敢說。
&rdquo 白愁飛仍是同意地說：&ldquo你盡管說。
&rdquo然而他卻已揮手停止了音樂，也終止了舞。
那甜美嬌小的舞衣女子绯紅了臉離去，臨走時還半回了個三分薄怨的眸。
祥哥兒期期艾艾地道：&ldquo我怕&hellip&hellip樓主會老羞成怒。
&rdquo 白愁飛無所謂地道：&ldquo譬如怎麼個怒法？&rdquo 祥哥兒嗫嚅道：&ldquo例如&hellip&hellip例如&hellip&hellip&rdquo他仍是說不出。
白愁飛淡淡地道：&ldquo如果你是蘇樓主，你會怎麼做？&rdquo 祥哥兒苦笑：&ldquo&hellip&hellip這個&hellip&hellip&rdquo 另一名垂手站立一旁、一直低眉低目的漢子道：&ldquo我會鏟除你。
&rdquo 他說得很直截。
白愁飛擰着酒杯，半轉着身子，斜睨着他，也不十分用心地問：&ldquo為什麼？&rdquo 他加入&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後，蘇夢枕立刻就派給他四名新進的好手。
&ldquo詭麗八尺門&rdquo朱如是。
&ldquo無尾飛铊&rdquo歐陽意意。
&ldquo一簾幽夢&rdquo利小吉。
&ldquo小蚊子&rdquo祥哥兒。
&mdash&mdash他們四人的名字合起來，就是&ldquo如意吉祥&rdquo。
這四人，有的已很忠于白愁飛，有的隻忠于白愁飛。
今天，白愁飛身在&ldquo金鳳細雨樓&rdquo大本營的四座大樓的&ldquo黃樓&rdquo上。
黃樓卻不是機樞中心。
它是聲色藝宴、酬酢作樂的所在。
蘇夢枕卻不喜歡酬酢。
白愁飛喜歡。
&mdash&mdash今天，&ldquo吉祥如意&rdquo四人并不是全在。
至少，利小吉就沒有來。
白愁飛斜睨朱如是：&ldquo可是你不是蘇樓主。
&rdquo 朱如是道：&ldquo我不是。
&rdquo 白愁飛道：&ldquo你沒有病，他有。
&rdquo 朱如是道：&ldquo他武功好，我不夠好。
&rdquo 白愁飛好整以暇地問：&ldquo你以為他的武功好過我？&rdquo 朱如是居然點頭。
不過他也适時補充了一句：&ldquo如果他沒有病得像今天這般重。
&rdquo 歐陽意意低沉地叱了一句：&ldquo放肆！&rdquo &ldquo不要緊。
&rdquo白愁飛懶洋洋地道：&ldquo作為你們老大的我，情勢既已這般一發千鈞，你們何不去蘇樓主那兒，探探風頭火勢？&rdquo 二、良機 &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有四樓一塔。
&mdash&mdash共有青、紅、黃、白四色樓。
&ldquo白樓&rdquo是一切資料彙集和保管的地方。
&mdash&mdash當日，向來不受拘束的王小石和野心大眼界高的白愁飛一人這兒，也被其中的分工精細、布局奇大所震懾了。
&ldquo紅樓&rdquo是一切武力的結集重地，包括武器和人力，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ldquo實力&rdquo。
&mdash&mdash當年，楊無邪就是從這兒取出一些詳盡的身世資料，足以把向來天塌下來都不當一回事的王小石和膽大妄為的白愁飛吓住了。
&mdash&mdash那是一個組織的實力重心。
&ldquo黃樓&rdquo是娛樂中心。
&mdash&mdash白愁飛現在掌握了那兒，那兒其實也是所有的&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的弟子徒衆趨之若骛的地方；他主掌了那地方幾乎就等于控制了大家的心。
&ldquo青樓&rdquo原是發号施令的總樞紐。
不過最近傳聞蘇夢枕愈漸病重後，那兒似已少見樓主和重要人物上去開會，也鮮見有命令自那兒下達了。
命令反而多出自&ldquo黃樓&rdquo。
白愁飛在設宴擺筵、賓主共飲後下達的命令，往往很有效，很多弟子幫徒都樂意服從：因為其利益是明而顯見、快而實惠的。
&mdash&mdash隻不過&ldquo青樓&rdquo仍由蘇夢枕主掌，雖然，他住的地方多是四座樓子圍護着的中央那座白玉塔上。
有他在，盡管已罕有人見得着他怆寒瑟縮的身影，但畢竟仍是個名正言順的總壇。
今天，他們卻見得着他。
他們一共五人。
他們是：刀南神。
楊無邪。
樹大夫。
利小吉。
祥哥兒。
他隻有一人。
他當然就是：&mdash&mdash京華第一大幫：&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七十一股烽煙、三十八路星霜、廿一連環塢總瓢把子：蘇夢枕。
刀南神垂着頭，神情很恭謹；他雖低下頭，但卻擡着眼，觀察這個不住嗆咳，肺葉如老而急速的風箱不住抽動，全身不時痙攣不已的主人的病情。
他心頭是感慨的。
&mdash&mdash當年&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裡的&ldquo五大神煞&rdquo，而今上官中神早就死了，薛西神也喪命在莫北神的背叛倒戈下，郭東神與自己畢竟格格不入，仍在這兒服侍蘇公子的，就剩下自己這個老将了！ 他己感慨了好一會兒了。
因為他也等了好一會。
&mdash&mdash楊無邪已報告完畢了好一段時候。
楊無邪剛剛報告完近日白愁飛的種種嚣狂舉措。
還有他斫掉了的那棵樹。
&mdash&mdash那棵代表了&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萬世不墜、由蘇夢枕父親蘇遮幕親手植的、也是蘇夢枕最心愛的樹！ 聽完了楊無邪的報告，蘇夢枕隻懶洋洋、病恹恹擁着他櫥上的玉枕，無可奈何地問：&ldquo你們認為該當如何處置？&rdquo 他總是喜歡先聽聽别人的意見，但等到真正執行和下決定的時候，他絕對有自己的看法，而且完全不理會他們的贊成或反對。
刀南神突然躁烈了起來：&ldquo殺了他！&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蘇夢枕倦倦的又問。
&ldquo再不殺他，他就會先殺了你，奪了位，毀了&lsquo金風細雨樓&rsquo。
&rdquo 蘇夢枕似并不意外。
他依着枕，轉向楊無邪，問：&ldquo你的意見呢？&rdquo &ldquo篡位奪權，尚在其次，&rdquo楊無邪深思熟慮的說，&ldquo但隻要白副樓主主持大局，必将我們的力量全依附并支持蔡京，這樣一來，京裡的武林勢力，再不能遏制這一位無惡不作的權相了。
&rdquo 蘇夢枕沉默了一會，仍低首看着墊着他腰膝的那方玉枕，然後才幽幽地道：&ldquo那也不盡然。
朝廷裡的武林實力尚有諸葛先生和四大名捕，市井江湖，也還有&lsquo發夢二黨&rsquo的勢力。
&rdquo 他悠悠地道：&ldquo再說，有蔡京的撐腰，樓子裡的哥兒們不是不憂出路，而且還定必聲勢日壯嗎，這何樂而不為呢？&rdquo 楊無邪凜然道：&ldquo可是蔡相當權，民不聊生，一味求和，不惜出賣國土，且暴征聚斂，魚肉百姓，若再讓他當道十年，又無遏制其橫恣暴虐之力，國家恐怕真要國無義士、禍亡無日了！&rdquo 蘇夢枕低沉他說：&ldquo但那是國家大事，我們隻是江湖中人&hellip&hellip&rdquo 刀南神大聲截道：&ldquo武林中人也有武林規矩，江湖中人更講究江湖規則。
咱們槍尖殺敵、刀頭舐血，走的是道，行的是俠，有所為的為，有所不為的不為，跟着蔡京尾巴欺壓黎民百姓，咱們甯肯回家耕田也不混了！&rdquo 祥哥兒一味地說：&ldquo是，是，說的對&hellip&hellip生死不足惜，威武不能屈。
個人存亡事小，家國興衰體大&mdash&mdash&rdquo蘇夢枕瞄了他一眼，隻倦乏地道：&ldquo你們要我怎麼做？&rdquo 刀南神垂手、垂首，緊跟了一句：&ldquo一切隻等樓主下令&mdash&mdash&rdquo旋又跟前了一步，低聲道：&ldquo這是除奸的好機會，一旦錯失，良機不再，禍悔無及。
&rdquo &ldquo那種人，他想飛，&rdquo刀南神狠狠地道，&ldquo咱們就把他射下來！&rdquo 三、玄機 大家在等蘇夢枕下令。
就等蘇公子一個命令。
&ldquo通知下去，十一月廿一日酉時，在&lsquo青樓&rsquo設宴獎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