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魔宮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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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步走了進去。

     他的步履鎮定而從容,又似往赴情人的約會,絕對沒有人能看出他正在步人那未可知的兇險中。

     他明知自己每走一步那兇險便加重一分,但他腳步仍毫不停頓。

    沒有任何事能使他腳步停頓。

     甬道是漫長的,盡頭處并無門戶。

     寶玉正想再次以心的觸覺探測這門戶的樞紐,哪知他手掌方自擡起,門戶已出現了。

     一陣輕鈴般的聲音突然響起,如金珠玉屑散落玉盤──那玉石的牆壁,便在這響聲中裂開,現出了一道珠簾。

     珠簾輕蕩,阒無人影。

     但就在這裡,卻有一陣低沉而神秘的人語聲自珠簾後傳了出來,以一種激蕩人心的語調一字字緩緩道:“你來了麼?請進!請進!” 寶玉有些吃驚,暗道:“莫非我一踏人此間,便被人發覺?事已至此,他們為何還要對我故作客氣?他們要的究竟是什麼?”心念轉動間,他已掀起珠簾,走了進去。

     珠簾後居室自然更是華美,但仍無人影。

     室中一張玉案,案上一隻玉瓶,瓶中疏落地插着幾枝茶花──寶玉一眼瞧見了花影,目光便再也無法移動了。

     這瓶中茶花雖隻數朵,但卻已将這整間石室點綴出無比的生趣,無比的精神。

    寶玉目光凝注,口中喃喃道:“除了她外,世上還有誰能插得出這樣的花朵?” 一句話未說完,整個地面突然裂開,寶玉身子立刻不由自主淩空落了下去,一沉至底。

     若是換了平日,地面隻要稍有異樣的變化,寶玉立時便可警覺,立時便可閃開那塊地面。

     但寶玉此刻見了這瓶中鮮花,念及插花人,正是心神激蕩,瞧得癡了,竟絲毫未曾覺察出地面的變化。

     想來這些神秘的惡魔必定早已算準了寶玉瞧見這瓶花時心神必有變化,這瓶花根本就是要令寶玉入伏的詭計。

     但這瓶花究竟是不是小公主插的? 這瓶花若是她插的,究竟是出于自願抑或是被人強迫? 她若是自願插的,她插這花時,是否知道這是要陷害寶玉的詭計?她若非自願,而乃被迫,她插花時又怎會有如此甯靜的心境?又怎能插得出如此完美、如此無懈可擊的茶花? 若是換了平日,寶玉身子縱然跌下,但一經發現,警戒心立刻送達四肢,四肢肌肉立起反應,一種白幹錘百煉中得來的本能,使得他每一根肌肉在刹那間便能活動起來──他甚至根本無需任何動作,也無需任何憑藉,身子便能反彈而起,脫出陷阱。

     但此刻,這陷阱中竟有一種絕大吸引之力将寶玉吸住,寶玉竟無法抗拒地被吸了下去。

     就在這裡,寶玉耳中聽到了水聲。

     就在他耳中聽得水聲之時,他身子已沉落至底──他身子一沉落至底,那流水聲立時消失,那奇異的吸引之力竟也跟着消失了,頂上裂隙已合閉,四下立時一片靜寂,靜寂得仿佛墳墓似的。

     這墳墓之底,還有着将近三尺深的積水。

     寶玉下半身完全浸在水中。

    他深深吸了口氣,立刻猜出了這陷阱中之奇異吸力的秘密。

     這陷阱中本來必定積水更多,陷阱之底必定有個洞穴,積水已自這洞穴中流了出去。

     而水流下落時,必定有種強大的吸力,但到了寶玉身子落地時,暗中必定有人将洞穴封閉,否則寶玉必将被那水勢沖走──由此可知,暗中的仇敵并無要取寶玉性命之意──他留下寶玉的性命,必定還有着更深、更惡毒的圖謀!但他們圖謀的究竟是什麼? 寶玉再次深深吸了口氣,檢視四壁。

    四壁俱是精鋼所鑄,絕非人力所能摧毀,而頂端距離水面至少也有二十丈。

     這時隻聽一陣幽秘的語聲自頂上傳了下來,陰森森笑道:“方寶玉,你非是凡人,但終于也得中我這不凡之計。

    ” 寶玉木立水中,緩緩道:“你究竟是誰?究竟要我怎樣?為何不當面向我言明?你……你可否讓我見你一面?” 那語聲道:“你要見我,那也容易,但……” 他故意頓住語聲,哪知寶玉靜靜地站在水中,竟似仍不焦急,竟仍不追問,那語聲隻得自己接了下去,道:“但你此刻已是本宮階下之囚,要見本宮哪有如此容易,除非你還有本領自己脫出陷阱,否則便要請你等上數日。

    ” 他獰笑數聲,又道:“你縱有天大的本事,但數日饑渴也要将你折磨得筋疲力盡,不成人形,那時本宮再将你提上來,将一切事對你言明,而到時本宮無論要你做什麼,你都得乖乖地俯首聽命了。

    ” 得意的獰笑聲越來越響,陷阱中卻仍無反應。

     那語聲道:“本宮的話,你可曾聽見了麼?你……” 他突然發覺陷阱中又有流水之聲響起,語聲立頓,一道強烈的燈光跟着亮起,向陷阱中筆直照了下去。

     陷阱之中,水勢又複下落,木立在水中的方寶玉,竟已蹤影不見…… 方寶玉竟又設法弄開了那井底的地洞,任憑水勢将他沖走了。

    他雖不知道這水流要将他沖到何處,但他為了換得自由,竟不惜以自己生命為賭注,作孤注之一擲。

    這除了要有超人的勇氣之外,還得對自己的力量有多麼大的信心! 到了這時,陷阱外那惡魔心中雖然驚怒,卻也不禁生出些贊佩之意,低低詛咒一聲,喃喃道:“好家夥!果然了得!我等若要這樣的人完全屈服,俯首聽命,隻怕比你我想象的還要困難得多,不如索性取了他性命也罷。

    ” 另一個嬌美的語聲冷冷接道:“這樣的人,我怎舍得讓他一死了之?我若要他死,又何必等到此刻……” 她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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