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 10 潰滅的開始

關燈
塵土。

    巴克拉諾夫站在大車上,拼命用缰繩的末梢打馬,不時還回過頭去看有沒有追兵。

    在村中心的什麼地方,至少有五個号手吹起了警号。

     “他們……全一部……都在這兒!……”巴克拉諾夫帶着得意的神情惡狠狠地大喊道。

    “全一部。

    ……是主力!……你聽見他們在吹号嗎?……” 密契克什麼都沒有聽到。

    他伏在大車底上,因為脫險感到欣喜欲狂,還感到被他擊斃的日本鬼子在滾燙的塵土中奄奄一息、在最後垂死的痛苦中抽搐着。

    後來他朝巴克拉諾夫瞅了一眼,他覺得巴克拉諾夫的歪扭的臉是讨厭和可怕的。

     過了一會,巴克拉諾夫已經在笑了:“真是妙極了!是嗎?他們進村子,我們也沖了進去。

    老弟,你真行!說實在的!我沒有料到你居然有這一手。

    要不是你,他就要把我們打成馬蜂窩了!……” 密契克極力不去看他,隻是低着頭趴在那裡,臉色又黃又白,滿臉黑斑,好象是爛了根的麥穗。

     跑了兩俄裡光景,不聽見有人追趕,巴克拉諾夫就勒住了馬,在道旁一棵彎曲的單株榆樹旁邊停下。

     “你留在這裡,我上樹去,我們要守候着……” “為什麼呀?……”密契克聲音忽斷忽續他說。

    “我們快走吧。

    應該去報告……很明顯,主力就在這裡……”他極力要使自己相信他說的是實活,可是卻辦不到。

    現在他覺得留在敵人近旁很可怕。

     “不,還是等一會兒好。

    為了打死這三個笨蛋跑一趟,太劃不來。

    我們要把情況摸得分毫不差。

    ” 半小時後,約莫有二十名騎兵從索洛緬納雅村慢步跑出來。

    “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怎麼辦?”巴克拉諾夫心裡發顫,暗忖道。

    “我們恐怕不能坐着大車逃出去。

    ”他克制住自己,決心要等到最後關頭。

    這些騎兵被小山擋住,因而沒有被密契克看到。

    等他們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巴克拉諾夫從他的了望點又發現了一隊步兵:他們排成密密的隊形剛走出村子,在飛揚的塵土中槍械射出反光。

    ……這時巴克拉諾夫他們便拼命趕馬奔回田莊,差點把馬累死;到了那邊,他們換上自己的馬,幾分鐘後已經在通希比沙的大路上疾馳。

    一向有遠見的萊奮生,不等他們口來(他們是夜裡回來的)就叫庫勃拉克的一排人下了馬,去加強防哨。

    排裡三分之一的人留下看馬,其餘的都在村旁一座古老的蒙古式城堡的圍牆後面值班守衛。

    密契克把馬交給巴克拉諾夫,自己留在排裡。

     他雖然十分勞累,卻沒有睡意。

    河上霧氣彌漫,變得寒冷起來。

    皮卡在睡夢中翻來覆去,呻吟着;哨兵腳下的亂草發出神秘的悉悉聲。

    密契克仰卧着,眼睛搜尋着星星;星光仿佛從霧幕後面黑黝黝的空洞裡隐隐透射出來;密契克感到自己心裡也是同樣的空虛,因為沒有星星,所以格外昏暗凄涼。

    他想,弗羅洛夫一定時刻都有這同樣的空虛之感;他突然想到,也許自己會跟這個人落得同樣的下場,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他極力要驅除這個可怕的念頭,但弗羅洛夫的形象卻牢牢盤踞在他的頭腦裡。

    他仿佛看到弗羅洛夫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兩隻手毫無生氣地搭拉下來,頭頂上的槭樹在籁籁作聲。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密契克恐怖地想道。

    但是弗羅洛夫動了動一根指頭,朝他扭過臉來,呲牙咧嘴地笑道:“這批家夥……在胡鬧……”忽然,“他在病床上油搐起來,身體裡面飛散出一些碎塊,這時密契克看到,這根本不是弗羅洛夫,而是那個日本兵。

    “這真可怕……”他渾身發抖地想道,但是瓦麗亞走過來彎下腰望着他,對他說:“你不要怕。

    ”她的态度冷靜而溫柔。

    密契克頓時覺得舒服起來。

    “我沒有好好地跟你告别,你可不要生氣,”他溫存他說。

    “我是愛你的。

    ”她把身子緊偎着他,可是轉瞬間一切都消失了,不知去向了;幾秒鐘後,他已經坐在地上,霎着眼,在用手摸槍,這時候天已經大亮。

    周圍的人們在忙着卷軍大衣;庫勃拉克鑽進灌木叢,在用望遠鏡觀看,大夥都一個勁兒地釘
0.0523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