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 8 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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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都渡過去不行啊,不能都渡過去!……咱們的格裡什卡騎馬跑到十俄裡之外去探聽,--哪裡來的什麼日本人,壓根兒連聽都沒有聽見過,完全是胡說八道。

    這些狗息子,盡瞎造謠言!……這種造謠的人就該槍斃,隻是舍不得子彈,真的舍不得……“巡邏兵唾沫四濺地抖一下鬃發,似乎除了他講的那一大套之外,他還想說:“你瞧瞧,親愛的,姑娘們是多麼喜歡我。

    ” 莫羅茲卡想起來,這家夥兩個月以前曾偷過他的白鐵口杯,事後卻賭咒發誓他說,“從世界大戰”那時候起這隻口杯就是他的。

    現在莫羅茲卡已經不去可惜那隻杯子,但是關于這件事的回憶,卻立刻,比巡邏的話(莫羅茲卡在想自己的事,并沒有聽他的話,)更為迅速地将他推上部隊日常生活的軌道。

    緊急專函,卡農尼柯夫的到來,奧索庚的撤退,最近成為部隊裡必不可少的謠言,--這一切象驚濤駭浪似的向他湧來,沖洗掉逝去的一天的黑色沉渣。

     “哪來的逃兵,你怎麼盡瞎說?”他打斷巡邏的話。

    巡邏詫異地揚起眉毛,手裡拿着剛脫下、又準備戴上的髒軍帽,愣住了。

    “你就是想出風頭,跟娘兒們吊吊膀子!”莫羅茲卡輕蔑地說。

    他怒沖沖地一拉缰繩,幾分鐘後就到了渡口。

     那個汗毛濃密的擺渡人卷起一條褲腿,露出膝蓋上的一個大瘡,他揮着超載的渡船來回過河,簡直累得筋疲力盡,可是還有好些人擁擠在這邊岸上。

    渡船剛要攏岸要。

    ,一大堆人、口袋、大車、又哭又喊的嬰孩和搖籃,就向它擁過來,人人都争先恐後,搶着要第一個上船;這整個的一大堆都在推擠着、叫嚷着、軋軋地響着、跌倒着,擺渡人拼命要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但是他把喉嚨叫鹼了也沒用。

    有一個翹鼻子的女人曾跟逃兵們談過話,她一面想趕快回家,一面又想把自己聽到的新聞向沒有上船的人們講完,這兩個無法解決的矛盾使她十分為難,害得她已經三次錯過了渡船。

    她背後拖着滿滿一袋喂豬的青伺料,那口袋比她本人還大。

    她一會兒“天啊,天啊!”地求着老天,一會兒卻又大講起來,似乎還準備第四次上不了渡船似的。

     莫羅茲卡碰上了這個混亂的場面,要是依他那“為了逗樂”的老脾氣,他本想把大夥大大吓唬一番,可是他不知怎的改變了主意,竟跳下馬來安定人心。

     “你幹嗎要瞎造謠言,那邊壓根兒就沒有什麼日本人,”他打斷那個完全象着了魔的女人的話頭,“她還會對你們胡說什麼:‘他們在放毒瓦-斯呢……’哪兒來的什麼毒瓦斯?大概是朝鮮人在用幹草燒火,到她嘴裡就成了毒瓦一斯了……” 老鄉們忘掉了那個女人,都來圍住他,他突然覺得自己成了個很重要的大人物,同時因為自己的這個不平常的腳色,甚至因為自己壓制了要“吓唬人”的願望而感到高興。

    他對逃兵們的胡說八道不斷加以駁斥和嘲笑言盡意語言能夠完整準确地表達思想。

    為魏晉玄學“三,最後使大夥的情緒完全平靜下來。

    等渡船再靠岸的時候,已經不那麼擁擠了。

    莫羅茲卡親自指揮大車順序上船。

    老鄉們後悔從田裡收工太早,隻好叱罵馬匹來出氣。

    連那個翹鼻子的女人也終于拖着口袋坐上了誰家的大車,夾在兩個馬頭和農民的大屁股中間。

     莫羅茲卡靠着欄杆彎下身子俯視,看見小船之間有一圈圈的白沫在流動--後面的圈圈總趕不上前面的,它們的天然的次序使他想起自己方才組織農民的情形;這個回憶使他感到欣慰。

     在牧場附近,他遇到了巡邏班,這是杜鮑夫排裡的五個小夥子。

    他們用笑聲和親切的粗話來歡迎他,因為他們總很樂意看到他,卻又無話可說;同時還因為他們都是些身強力壯的小夥子,而黃昏時分又是那麼涼炔,那麼令人精神抖擻。

     “滾你的吧!……”莫羅茲卡送走他們,羨慕地望着他們的背影。

    他希望能夠跟他們在一塊,跟他們一同說說笑笑,說着粗話--在這涼爽的黃昏跟他們一同騎馬去巡邏。

     遇到了遊擊隊員們,莫羅茲卡才想起來,他離開醫院的時候,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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