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鴻零雁記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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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思以妾改嫔他姓。

    嗟夫!三郎,妾心終始之盟,固不忒也!若一旦妾身見抑于父母,妾隻有自裁以見志。

    妾雖骨化形銷至千萬劫,猶為三郎同心耳。

    上蒼曲全與否,弗之問矣!不圖今日複睹尊顔,知吾三郎無恙,深感天心慈愛,又自喜矣。

    嗚呼!茫茫宇宙,妾舍君其誰屬耶?滄海流枯,頑石塵化,微命如縷,妾愛不移。

    今以戋戋百金奉呈,望君即日買棹遄歸,與太夫人圖之。

    萬轉千回,惟君垂憫。

     苫次不能細縷,伏維長途珍重。

     雪梅者,餘未婚妻也。

    然則餘胡可忍心舍之,獨向空山而去?讀者殆以餘不近情矣,實則餘之所以出此者,正欲存吾雪梅耳。

    須知吾雪梅者,古德幽光,奇女子也。

    今請語吾讀者:雪梅之父,亦為餘父執,在餘義父未逝之先,已将雪梅許我。

    後此見餘義父家運式微,餘生母複無消息,乃生悔心,欲爽前諾。

    雪梅固高抗無輪者,奚肯甘心負約?顧其生父繼母,都不見恤,以為女子者,實貨物耳,吾固可擇其禮金高者而鬻之,況此權特躁諸父母,又烏容彼纖小緻一辭者? 雪梅是後,茹苦含辛,莫可告訴。

    所謂庶女之怨,惟欲依母氏于冥府,較在惡世為安。

    此非躬曆其境者,不自知也。

    餘年漸長,久不與雪梅相見,無由一證心量,然睹此情況,悲慨不可自聊。

    默默思量,隻好出家皈命佛陀、達摩、僧伽,用息彼美見愛之心,使彼美享有家庭之樂。

    否則絕世名姝,必郁郁為餘而死,是何可者?不觀其父母利令智昏,甯将骨肉之親,付之蒿裡,亦不以嫔單寒無告之兒如餘者。

    當時餘固年少氣盛,遂掉頭不顧,飄然之廣州常秀寺,哀禱贊初長老,攝受為“驅烏沙彌”,冀梵天帝釋愍此薄命女郎而已。

    前書叙餘在古刹中憶餘生母者,蓋後此數月間事也。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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