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二十九回 龍吟虎嘯跳出人豪 燕語莺啼驚逢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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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與他握手道;“密斯脫摩爾肯,從哪裡來?”那人答道:“頃從上海到此。

    我要問句話,貴會會友陳千秋回來了沒有?”一仙一愣道:“正是至今還沒到。

    密斯脫從上海來,總知道些消息。

    ”摩爾肯愕然道:“真沒有到麼?奇了,難道走上天了?”一仙道:“密斯脫在上海,會見沒有呢?”摩爾肯道:“見過好幾次。

    就為那日約定了夜飯後七點鐘到敝寓來談天,直等到天亮沒有來。

    次日去訪,寓主說昨天夜飯後出門了,沒有回寓。

    後來又歇兩天去問問,還是沒有回來,行李一件都沒有來拿。

    我就有點詫異,四處暗暗打聽,連個影兒都沒有。

    我想一定是本部有了什麼要事回去了,所以趕着搭船來此問個底細。

    誰知也沒回來,不是奇事麼?”一仙道:“最怪的是他已有電報說五月初十日,搭德公司船回本部的。

    ”摩爾肯忽拍案道:“壞了!初十日出口的德公司船麼?聽說那船上被稅關搜出無數洋槍子彈,公司裡大班都因此要上公堂哩!不過聽說運軍火的人一個沒有捉得,都在逃了。

    這軍火是貴會的麼?”于是大家聽了,大驚失色。

    一仙歎口氣道:“這也天意了!”停一回道:“這事必然還有别的情節,要不然,千秋總有密電來招呼的。

    本意必須有一個機警謹慎的人去走一趟,探探千秋的實在消息才好。

    ”當時座中楊雲衢起立說道:“不才願往。

    ”摩爾肯道:“稅關因那日軍火的事情,盤查得很緊,倒要小心。

    ”雲衢笑道:“世界哪裡有貪生怕死的革命男兒!管他緊不緊,幹甚事!”摩爾肯笑向一仙道:“觀楊君勇往之概,可見近日貴會團結力益發大了!兄弟在英國也組立了一個團體,名曰‘中文會’,英文便是FriendofChinaSociety,設本部于倫敦,支部于各國,遍播民黨種子于地球世界。

    将來貴會如有大舉,我們同志必能挺身來助的。

    ”一仙道了謝。

    楊雲衢自去收拾行李,到香港趁輪船赴上海去了。

    一仙與摩爾肯也各自散去。

     話分兩頭。

    且說楊雲衢在海中走不上六日,便到了上海。

    那時青年會上海支部的總幹事,姓陸,名崇溎,号皓冬,是個意志堅強的志士,和雲衢是一人之交。

    雲衢一上岸,就去找他,便寄宿在他家裡。

    皓冬是電報局翻譯生,外面消息本甚靈通,隻有對于陳千秋的蹤迹,一點影響都探不出。

    自從雲衢到後,自然格外替他奔走。

    一連十餘日毫無進步,雲衢悶悶不樂。

    皓東怕他悶出病來,有一晚,高高興興地闖進他房裡道:“雲衢,你不要盡在這裡納悶了,我們今夜去樂一下子吧!你知道狀元夫人傅彩雲嗎?”雲衢道:“就是和德國皇後拍照的傅彩雲嗎?怎麼樣?”皓冬道:“他在金家出來了,改名曹夢蘭,在燕慶裡挂了牌子了。

    我昨天在應酬場中,叫了她一個局,今夜定下一台酒,特地請你去玩玩。

    ”說着,不管雲衢肯不肯,拉了就走。

    門口早備下馬車,一鞭得得,不一會到了燕慶裡,登了彩雲妝閣。

    此時彩雲早已堂差出外,家中隻有幾個時髦大姐,在那裡七手八腳地支應不開。

    三間樓面都擠得滿滿的客,連亭子間都有客占了,隻替皓冬留得一間客堂房間。

    一個大姐阿毛笑眯眯地說道:“陸大少,今天實在對不起,回來大小姐自己來多坐一會兒賠補吧!”皓冬一笑,也不在意。

    雲衢卻留心看那房間,敷設得又華麗,又文雅,一色柚木錦面的大榻椅,一張雕镂褂絡的金銅床,壁挂名家的油畫,地鋪俄國的彩氈;又看到上首正房間裡已擺好了一席酒,許多客已團團的坐着,都是氣概昂藏,談吐風雅。

    忽然飄來一陣廣東口音,雲衢倒注意起來。

    忽聽一個老者道:“東也要找陳千秋,西也要找陳千秋,再想不到他會逃到日本去!再想不到人家正找他,我們恰遇着他。

    ”又一個道:“遇見也拿不到,他還是和天弢龍伯天天在一起,計議革命的事。

    ”老者道:“就是拿得到,我也不願拿。

    拿了一個,還有别個,中什麼用呢!”雲衢聽了,喜得手舞足蹈起來,推推皓冬低聲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皓冬道:“這一班是什麼人呢?讓我來探問一下。

    ”說着,就向那邊房裡窗口站着的阿毛招了招手,阿毛連忙掀簾進來。

    正是: 薆雲攫去無雙士,堕溷重看第一花。

     不知阿毛說出那邊房裡的客究是何人,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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