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十七回 辭鴛侶女傑赴刑台 遞魚書航師嘗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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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桃臉含秋、蛾眉凝翠地宣告近來黨中經濟缺乏,團力渙散,必須重加聯絡,大事運動,方足再謀大舉。

    這幾句話原算表明今日集會之想,還要暢發議論,忽見波兒麻連跌帶撞遠遠的跑來,喊道:“可了不得!今兒個又出了第二個蘇菲亞了!本黨宮内偵探員,有秘密報告在此!”大衆聽了愕然。

    魯翠就在台上接了波兒麻拿來的一張紙,約略看了看,臉上十分驚異。

    大衆都問何事?魯翠就當衆宣誦道: 本日皇帝在溫宮宴各國公使,開大跳舞會,車駕定午刻臨場。

    方出内宮門,突有一女子從侍女隊躍出,左手持炸彈,右手揕帝胸,叱曰:“咄,爾速答我,能實行一千八百八十一年二月十二日民意黨上書要求之大赦國事犯、召集國會兩大條件否?不應則炸爾!”帝出不意,不知所雲,連呼衛士安在。

    衛士見彈股粟,莫敢前。

    相持間,女子舉彈欲擲,帝以兩手死抱之。

    其時适文部大臣波别士立女子後,呼曰:“陛下莫釋手!”即拔衛士佩刀,猝砍女子臂,臂斷,血溢,女子踣。

    帝猶死持彈不敢釋。

    衛士前擒女子,女子猶蹶起,摳一衛士目,乃被捕,送裁判所。

    烈哉,此女!惜未知名。

    探明再報!民意黨秘密偵探員報告。

     魯翠誦畢,衆人都失色,齊聲道:“這女子是誰!可惜不知姓名。

    ”這一片驚天動地的可惜聲裡,猛可的飄來一句極凄楚的說話道:“衆位,這就是我的夏雅麗姑娘呀!”大家倒吃一驚,擡頭一看,原來是克蘭斯滿面淚痕地站在魯翠面前。

    魯翠道:“克君,怎見得就是她?”克蘭斯道:“不瞞姑娘說,昨晚她還到過小可家裡,可憐小可竟沒見面說句話兒。

    ”魯翠道:“既到你家,怎麼不見呢?”克蘭斯道:“她來,我哪裡知道呢!直到今早起來,忽見桌上安放的一個小照兒不見了,倒換上了一個夏姑娘的小照。

    我覺得詫異,正拿起來,誰知道照後還夾着一封密信。

    看了這信,方曉得姑娘一生的苦心,我黨大事的關系,都在這三寸的小照上。

    我正拿了來,要給姑娘商量救她的法子,誰知已鬧到如此了。

    ”說罷,就在懷裡掏出一個小封兒、一張照片,送給魯翠。

    魯翠不暇看小照,先抽出信來,看了不過兩三行,點點頭道:“原來她嫁加克奈夫,全為黨中的大計。

    嗄!我們倒錯怪她了!嗳,放着心愛的人生生割斷,倒嫁一個不相幹的蠢人,真正苦了她了!”說着又看,忽然吃驚道:“怎麼加克奈夫倒就是她殺的?誰猜得到呢!”此時克蘭斯隻管淌淚。

    波兒麻及衆人聽了魯翠的話,都面面相觑道:“加氏到底是誰殺的?”魯翠道:“就是夏雅麗殺的。

    ”波兒麻道:“奇了。

    嫁他又殺他,這什麼道理?”魯翠道:“就為我黨經濟問題。

    她殺了他,好傾他的家,供給黨用呀!”衆人道:“從前楷愛團波爾佩也嫁給一個老富人,毒殺富人,取了财産。

    夏姑娘想就是這主意了。

    ”波兒麻道:“有多少呢?如今在哪裡?”魯翠看着信道:“真不少哩,八千萬盧布哩!”又指着照片歎道:“這就是八千萬盧布的支證書。

    這姑娘真布置得妥當!這些銀子,都分存在瑞士、法蘭西各銀行,都給總理說明是暫存的,全憑這照片收支,叫我們得信就去領取,遲恐有變。

    ”魯翠說到這裡,忽愕然道:“她為什麼化了一萬盧布,賄買一個宮中侍女的缺呢?”克蘭斯含淚道:“這就是今天的事情了。

    姑娘,你不見她,早把老娘斐氏搬到瑞士親戚家去。

    那個炸彈,還是加氏從前在亞突俱樂部搜來的。

    她一見,就預先藏着,可見死志早決的了。

    ”魯翠放了信,也落淚道:“她替黨中得了這麼大資本,功勞也真不小。

    難道我們要她給這些暴君污吏宰殺嗎?”衆人齊聲道:“這必要設法救的。

    ”魯翠道:“妾意一面遣人持照到各行取銀,一面想法到裁判所去聽審。

    這兩件事最要緊,誰願去?”于是波兒麻擔了領銀的責任,克蘭斯願去聽審,各自分頭前往。

     話分兩頭。

    卻說克蘭斯一徑出來,汗淋淋地趕到裁判所,擡頭一看,署前立着多少衛兵,防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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