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十七回 辭鴛侶女傑赴刑台 遞魚書航師嘗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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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忘記我,就不該嫁加克奈夫,又不該二心于我!這女子的人格就可想了!又想着自己要殺加克奈夫,倒被人家先殺了去,這人的本事在我之上,倒要留心訪訪才好。

    一頭心裡猜想,一頭脫去那身黑衣想要上床歇息,不防衣袋中掉下一片東西,拾起來看時,倒吃一驚,原來就是自己在凱賽好富館贈夏雅麗的小照,上面添寫一行字道:“斯拉夫苦女子夏雅麗心嫁夫察科威團實行委員克蘭斯君小影。

    ”克蘭斯看了,方明白夏雅麗對他垂淚的意思,也不免一陣心酸,掉下淚來,歎道:“夏雅麗!夏雅麗!你白愛我了!也白救了我的性命!叫我怎麼能赦你這反複無常的罪呢!”說罷,就把那照兒插在床前桌上照架裡,回頭見窗簾上漸漸發出魚肚白色,知道天明了,連忙上床,人已倦極,不免沉沉睡去。

     正酣睡間,忽聽耳邊有人喊道:“幹得好事,捉你的人到了,還睡嗎?”克蘭斯睜眼見是波兒麻,忙坐起來道:“你好早呀,沒的大驚小怪,誰幹了什麼?”波兒麻道:“八點鐘還早嗎?魯翠姑娘找你來了,快出去。

    ”克蘭斯連忙整衣出來,瞥眼看着魯翠華裝盛服,秀采飛揚,明睐修眉,豐頤高準,比倒夏雅麗,另有一種華貴端凝氣象。

    一見克蘭斯,就含笑道:“昨兒晚上辛苦了,我們該替加來科梭代緻謝忱。

    怎麼夏雅麗倒免了?”波兒麻笑道:“總是克君多情,殺不下去,倒留了禍根了。

    ”克蘭斯驚道:“怎麼着?她告了我嗎?”魯翠搖頭道:“沒有。

    她告的是不知姓名的人,深夜入室,趁加克奈夫溫宮夜值出來,槍斃廊下。

    兇手在逃。

    俄皇知道早疑心了虛無黨,已派偵探四出,倒嚴厲得很。

    克君還是小心為是。

    ”克蘭斯笑道:“姑娘真胡鬧!小心什麼?哪裡是我殺的!”魯翠倒詫異道:“難道你昨晚沒有去嗎?”克蘭斯道:“怎麼不去?可沒有殺人。

    ”波兒麻道:“不是你殺是誰呢?”克蘭斯道:“别忙,我告訴你們。

    ”就把昨夜所遇的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隻把照片一事瞞起。

    兩人聽了,都稱奇道異。

    波兒麻跳起來道:“克君,你倒被夏雅麗救壞了!不然倒是現成的好名兒!”魯翠正低頭沉思,忽被他一吓,忙道:“波君别嚷,怕隔牆有耳。

    ”頓一頓,又道:“據我看,這事夏雅麗大有可疑。

    第一為什麼要滅燈;再者既然疑心克君是兇手,怎麼倒放走了,不然就是她殺的呢!”克蘭斯道:“斷乎不會。

    她要殺他,為什麼嫁他呢?”魯翠道:“不許她辱身赴義嗎?”克蘭斯連連搖頭道:“不象。

    殺一加克奈夫法子多得很,為什麼定要嫁了才能下手呢?況且看她得了兇信,神氣倉皇得很哩!”魯翠也點點頭道:“我們再去探聽探聽看。

    克君既然在夏雅麗面前露了眼,還是避避的好,請到我們家裡去住幾時吧!”克蘭斯就答應了,當時吩咐了家人幾句話,就跟了魯翠回家。

    從此魯翠、波兒麻諸人替他在外哨探,克蘭斯倒安安穩穩住在美禮斯克罘邸第。

    先幾個月風聲很緊,後來慢慢懈怠,竟無聲無臭起來。

    看官你道為何?原來俄國那班警察偵探雖很有手段,可是曆年被虛無黨殺怕了,隻看一千八百八十一年三月以後,半年間竟殺了憲兵長官、警察長、偵探等十三人,所以事情關着虛無黨,大家就要縮手。

    這案俄皇雖屢下嚴旨,無奈這這些人都不肯出力,且加克氏支族無人,原告不來催緊,自然冰雪解散了。

     克蘭斯在美禮家,消息最靈,探知内情,就放心回了家。

     日月如梭,忽忽冬盡春來。

    這日正是俄曆二月初九,俄皇在溫宮開跳舞會的大好日,卻不道虛無黨也在首都民意俱樂部開協議會的秘密期。

    那時俄國各黨勢力,要推民意黨察科威團算最威,土地自由黨、拿魯脫尼團次之。

    這日就舉了民意黨做會首。

    此外,哥衛格團、奧能伯加團、馬黎可夫團、波蘭俄羅斯俱樂部、奪爾格聖俱樂部,紛紛的都派代表列席,黑壓壓擠滿了一堂。

    正是龍拿虎擲、燕叱莺嗔、天地無聲、風雲異色的時候,民意女員魯翠曳長裾、圍貂尾,站立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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