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十六回 席上逼婚女豪使酒 鏡邊語影俠客窺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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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司愛生家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還說克蘭斯是個叛黨,不但有累家聲,還怕招惹大禍。

    司愛生是暴厲性子,自然大怒,立刻叫回夏姑娘,大罵:“無恥婢,惹禍胚!”就叫關在一間空房内,永遠不許出來。

    你想夏姑娘是雄武活潑的人,那裡耐得這幽囚的苦呢!倒是母親斐氏不忍起來,瞞了司愛生放了出來,又不敢公然出現。

    恰好斐氏有個親戚在中國上海道勝銀行管理,所以叫夏姑娘立刻逃避到中國來。

    一住三年,學會了些中國的語言文字,直到司愛生死了,斐氏方寫信來招她回國。

    夏姑娘回國時恰也坐了薩克森船,所以得與雯青相遇,倒做了彩雲德語的導師,也是想不到的奇遇了。

    這都是夏姑娘未遇雯青以前的曆史。

    現在既要說她的事情,不得不把根源表明。

     且說夏雅麗雖在中國三年,本黨裡有名的人,如女員魯翠,男員波兒麻、克蘭斯諸人,常有信息來往,未動身的前數日,還接到克蘭斯的一封信,告訴她黨中近來經濟困難,自己赴德運動,住在德京凱賽好富館Kaiserhof中層第二百十三号雲雲,所以夏姑娘那日一到柏林,就帶了行李,雇了馬車,徑赴凱賽好富館來,心裡非常快活。

    一則好友契闊,會面在即;一則正得了雯青一萬馬克,供獻黨中,絕好一分土儀。

    心裡正在忖度,馬車已停大旅館門口,就有接客的人接了行李。

    姑娘就問:“中層二百十三号左近有空房嗎?”那接客的忙道:“有,有,二百十四号就空着。

    ”姑娘吩咐把行李搬進去,自己卻急急忙忙直向二百十三号而來。

    正推門進去,可巧克蘭斯送客出來,一見姑娘,搶一步,執了姑娘的手,瞪了半天,方道:“咦,你真來了!我做夢也想不到你真會回來!”說着話,手隻管緊緊地握住,眼眶裡倒索索地滾下淚來。

    夏雅麗嫣然笑道:“克蘭斯,别這麼着,我們正要替國民出身血汗,生離死别的日子多着呢,那有閑工夫傷心。

    快别這麼着,快把近來我們黨裡的情形告訴我要緊。

    ”說到這裡,擡起頭來,方看見克蘭斯背後站着個英風飒爽的少年,忙縮住了口。

    克蘭斯趕忙招呼道:“我送了這位朋友出去,再來給姑娘細談。

    ”誰知那少年倒一眼盯住了姑娘呆了,聽了克蘭斯的話方醒過來,一個沒意思走了。

    克蘭斯折回來,方告訴姑娘:“這位是瓦德西中尉,很熱心地助着我運動哩!”姑娘道:“說的是。

    前月接到你信,知道黨中經濟很缺,到底怎麼樣呢?”克蘭斯歎道:“一言難盡。

    自從新皇執政,我黨大舉兩次:一次卡米匿橋下的隧道,一次溫宮後街的地雷。

    雖都無成效,卻消費了無數金錢,曆年運動來的資本已傾囊倒箧了。

    敷衍到現在,再敷衍不下去了。

    倘沒巨資接濟,不但不能辦一事,連黨中秘密活版部、爆藥制造所、通券局、赤十字會……一切機關,都要潰敗。

    姑娘有何妙策?”夏姑娘低頭半晌道:“我還當是小有缺乏。

    照這麼說來,不是萬把馬克可以濟事的了!”克蘭斯道:“要真有萬把馬克,也好濟濟急。

    ”夏雅麗不等說完,就道:“那倒有。

    ”克蘭斯忙問:“在哪裡!”夏姑娘因把訛詐中國公使的事說了一遍。

    克蘭斯倒笑了,就問:“款子已交割嗎?”夏姑娘道:“已約定由公使夫人親手交來,決不誤的。

    ”于是姑娘又問了回魯翠、波兒麻的蹤迹,克蘭斯一一告訴了她。

    克蘭斯也問起姑娘避出的原由,姑娘把加克奈夫構陷的事說了。

    克蘭斯道:“原來就是他幹的!姑娘,你知道嗎?尼科奈夫倒便宜他,不多幾日好死了。

    加來科梭的冤仇竟沒有報成,加克奈夫倒升了憲兵大尉。

    你想可氣不可氣呢?嗐,這死囚的腦袋,早晚總逃不了我們手裡!”夏雅麗愕然道:“怎麼尼科奈夫倒是我們的仇家?”克蘭斯拍案道:“可不是。

    他全靠破壞了亞特革命團富貴的,這會兒加克奈夫還了得,家裡放着好幾百萬家私,還要魚肉平民哩!”夏雅麗又愣了愣道:“加克奈夫真是個大富翁嗎?”克蘭斯道:“他不富誰富?”夏雅麗點點頭兒。

    看官們要知道兩人,雖是舊交,從前私下往來,何曾暢聚過一日!此時素心相對,無忌無拘,一個是珠光劍氣的青年,一個是俠骨柔腸的妙女,我歌汝和,意浃情酣,直談到燭跋更深,克蘭斯送了夏姑娘歸房,自己方就枕歇息。

    從此夏姑娘就住在凱賽好富館日間除替彩雲教德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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