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熬過冬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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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記裡有數也數不清的剪報,來源豐富,有的取自《每日電訊報》,有的取自《小農》。

    這是奧威爾的精華參考文獻,源源不斷地顯露出他關注的事物。

    比如,滿洲國與蒙古邊界發生了戰鬥;英格蘭和威爾士的産蛋量達到了整數32億5千萬個;英格蘭的東南正進行大規模的反輻射彈操練,當地老鼠猖獗,已達4百萬隻到5百萬隻之間;一些報紙正在呼籲讓丘吉爾入閣;參加伊頓公學—哈羅德公學比賽的人數達到1萬人,據說這是幾年中人數最多,競争最激烈的比賽。

    一周後,他寫信給摩爾,信内附當時尚未出版的作品《在鲸的體内》内容的綜述(“查爾斯·狄更斯”“兒童周刊”,還有與亨利·米勒進行書名題簽的讨論)。

    奧威爾擔心将來——他站在反戰的立場上,對他而言,顯然不适合任何重大的戰争工作——擔心錢,他甚至想《真實的貧困》的計劃是否要泡湯。

    同時60000德軍已浩浩蕩蕩開進波蘭北部港口格但斯克,戰争的前景煩擾着每一個有思想的人,每一個行業。

    早在8月初,在他為《時代與潮流》評論一些書籍時,他注意到這些書都圍繞着“同一主題,隻是距離不同而已……,我認為沒必要說出這一主題。

    8月12日,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發生了,兩個偵探來到别墅,說是有令來沒收所有“通過信函方式寄來的書”。

    這些有問題的書被斥為“淫穢的”,是由傑克·凱黑恩創立的總部設在巴黎的奧博利斯克出版社出版的。

    亨利·米勒的出版商也是這家出版社。

    奧威爾後來發現,原來一封寄往出版社的信件,在希欽信件分揀室被攔截,引起了當局的警覺。

    在奧威爾的研究中,這件小插曲不經意的出現,被賦予了象征意義——集權主義的爪子第一次掐住了他的脖子——但是奧威爾有着後知之明,他把淡化此事看作是自己的事情。

    警察僅僅執行命令。

    甚至那位公共檢舉人也寫到,他知道,作為一個作家,奧威爾有必要擁有各種書籍,盡管有些是違禁的。

    抄家後的兩天,奧威爾注意到,一位不知其身份的朋友在他的日記上寫到:“看來,撕開與左翼分子有牽連的人的信件,現在是見怪不怪了,不必大驚小怪。

    ” 希特勒準備入侵波蘭。

    英國上下全力以赴在備戰。

    具有諷刺意義的是,艾琳在白廳英國政府的審查部謀到一個職位——這意味着一周從周一到周四要住在倫敦。

    沃林頓的警察在增多,這次是為了安排士兵住宿。

    8月24日,奧威爾起程到漢普郡的林胡德,暫住到L.H.邁爾斯那兒。

    關于這次拜訪,我們知之甚少,但這一點是明了的:奧威爾注意到,主人對于國際形勢相當了解,從關系密切的熟人那裡收集了不少消息(邁爾斯認識丘吉爾,據他說,丘吉爾很悲觀)。

    英國駐德國大使帶着最後通牒及對方的回應飛行穿梭于英德兩國之間。

    納粹軍隊已越過了波蘭邊境。

    9月3日,張伯倫通過廣播宣戰,奧威爾返回了格林威治奧桑尼斯的家,途經滑鐵盧火車站。

    已經正式宣布宣戰,全國開始行動起來。

    文人們在日記中紛紛表達了他們既擔憂又感到難以相信的思想。

    “我感到好像我不會再拿起筆了……”斯蒂芬·斯彭德那天清早寫到。

    “我必須伸出手,掌握一些事實。

    事情真是非同尋常。

    ”在斯彭德看來,那些鋁制的防空氣球就像釘牢在天空中的道道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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