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熬過冬天(1)

關燈
我不是一名馬克思主義者,而且我不認同“凡是能推動該黨事業進步的都是正确的。

    ”論調。

     ——緻弗蘭克·傑利尼克一封信,19381220 我簡直無法告訴你我是多麼希望自己在今後的幾年裡能朝氣蓬勃,擺脫牢獄之苦,擺脫金錢的憂慮啊。

     ——緻傑克·康芒一封信,19381226 西班牙留給奧威爾的不僅僅是喉嚨部位的子彈傷痕,更多的是難以磨滅的印迹。

    在以後的2年中,他一直生活在陰影中。

    他試圖從自己的角度來诠釋那裡發生的一切,闡述自己的政治觀點,還不得不飽受西班牙給他帶來的傷害。

    事實上,在阿拉貢前線及巴塞羅那度過的6個月時時刻刻萦繞着他,影響着他以後的歲月。

    馬爾科姆·馬格裡奇在他去世的前幾周到醫院探望他,發現他一直在不斷地說着“防衛隊,西班牙内戰”。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奧威爾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那裡明白了“大道理”,這是他在寫給西裡爾·康諾利的信中提到的字眼。

    同時,他也清醒地意識到阿拉貢戰壕和巴塞羅那小巷帶來的恐懼——血污,奸險和謀殺——并沒有離他遠去,而是“讓他更堅信了人類的正直”。

    與以往一樣,他的回憶濃縮成含有象征意義的觀點。

    他的另一篇文章《回顧西班牙戰争》是在五年後的另一次沖突中寫的。

    他回憶起一個法西斯步兵沿着戰壕的上方邊提着褲子邊跑着,他不忍心開槍射擊。

    第二件回憶的事情複雜些,而且,奧威爾認為自己懷有恥辱感。

    一個來自巴塞羅那貧民區的孩子被無端懷疑偷了其他民兵的東西(奧威爾的一些雪茄煙也被偷了)。

    這個孩子被剝光衣服搜身,後來發現他是清白無辜的。

    開始認為他有罪的奧威爾竭力想彌補自己的過失,帶男孩兒看電影,不斷塞給他夾心糖果,巧克力。

    這種補償對他而言是可怕的。

    但是,不體察他人情感來對待他人似乎更可怕。

    有一次,奧威爾與一個士兵争吵,身為下士的他硬讓這個執拗的士兵站崗。

    那位巴塞羅那的“野孩子”最後成了奧威爾最忠誠的擁護者。

     1943年,奧威爾仍能夠一一叫出西班牙戰友的名字。

    那些在西班牙死去的戰友的身影仍曆曆在目。

    《一九八四》這部小說的很多素材取自于加泰羅尼亞。

    在他人生的第一次,在西班牙,他看到了與事實真相不相符的新聞,讀到了虛構的戰争報道,見證了勇敢作戰卻被斥為懦夫、叛徒的勇士。

    西班牙給他的最初的感覺是客觀事實真相都“脫離了現實世界”。

    未來的曆史書是根據掌權者的命令編寫。

    奧威爾開始嘗試把早期宗教思想同籠罩的極權主義聯系起來。

    這意義非凡。

    由此,他認為這是由于對死後靈魂的信仰衰變造成的。

    他寫道:“我們時代的主要問題是對人身永存不朽的信仰衰落。

    ”不希冀神的判決,不在乎死後何事發生,獨裁者随心所欲,為所欲為。

    面臨的挑戰就是要利用無神世界移位的宗教信仰為人類共同目标做些事情。

     奧威爾的洋洋灑灑數萬文字傾訴了自己及他人在西班牙内戰的體驗,他冷面客觀,令人驚奇。

    他意識到,個人行為的根源并不經常可以馬上在課本中用政治術語解釋。

    “不是說法西斯主義有道理,”他向當時的一位記者說道,“但我的确認為許多法西斯分子個人有理由。

    ”他接着說,戰争是人與人之間進行的:意識形态隻是背景而已。

    正是在這種情緒下,對于阿爾卡紮圍困的報道,他感動不已。

    
0.08086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