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跨越海峽:奧威爾之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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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嗎?關于發生在萊姆豪斯旅館裡撞見喝醉了的搬運工的事,沒有人會懷疑奧威爾所描述的。

    但是他對于他怎麼到那裡的描述卻是一個理性化的複雜的心理曆程的縮影。

    可以感覺到他意識形态上的改變是後來才發生的。

    像奧威爾早期的許多作品一樣,他混迹流浪漢中的嘗試,他呆在“閑散地”(那是流浪漢晚上睡覺的地方)的經曆和他最後和肯特郡來的啤酒花采摘工一起度過的日子都成了他寫作的素材。

    在20世紀早期的一些文人中,吸收下層生活、對社會前沿或邊緣生活的關注是傳統的職業興趣。

    好幾個奧威爾20歲時就崇拜的作家都在作品中關注過流浪漢,那些肥胖的、醉醺醺的、和現實生活完全脫節的流浪漢。

    流浪漢的生活在過去一個世紀裡一直是英國式幽默的主要素材。

    H.G.威爾斯1910年的作品《波利先生傳》中的主角最後就成了一個流浪漢。

    奧威爾對W.H.戴維斯的《一個超級流浪漢的自傳》(1908)很熟悉,對傑克·倫敦《深淵裡的人》(1903)所揭露的倫敦東部社會的情況更是了如指掌。

    在這些相似的作品中,戴維斯的故事有着和奧威爾一樣的背景和情節順序:星期六來到萊姆豪斯,在旅館受到醉漢的禮遇不是一杯茶,而是由女房東領到房門口(戴維斯是個名副其實的流浪漢,在大西洋兩岸都是,他後來為奧威爾的《巴黎倫敦落難記》寫了一些出乎意料的讨人喜歡的評論文章)。

    毫無疑問,奧威爾對于自己寫的東西是很心誠意摯的,隻要稍微讀一些他的社會報告文學,沒有人會感覺不到他對于自己旅途中遇到的人的同情。

    但是,他同時也是一個為自己的寫作尋找素材的文學新手。

    他早期對世界的探索,5年以後都出現在了《巴黎倫敦落難記》裡,其中明顯的政治目的、對創作素材的需求以及純粹的好奇心始終并駕齊驅。

     意識到可以走一條常規的文學之路,1928年春,他決定到巴黎去。

    有時候人們會以為這個決定是出于想尋求和探索異域文化中下層人民的生活,事實上,奧威爾遠沒有想這麼多。

    20年代後期,由于急劇跌落的彙率的吸引——當時1英鎊兌120法郎——還有摩格和保爾·得·考克小說中所寫的那種波西米亞傳統,作家們和文學新手們都雲集巴黎,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

    奧威爾遷居到了第5區的第6大街後,有許多同時代的作家也緊随其後到了那裡。

    西裡爾·康諾利後來發現他頭幾個月和奧威爾就隔了幾條街。

    奧威爾并沒有生活在無産階級中而是在拉丁人的圈子裡:經濟捉襟見肘,通曉數國語言,本質上保留着波西米亞人的傳統,不是窮困潦倒之輩。

    《巴黎倫敦落難記》的卷首語描述了“像患了麻風病的房子,彼此歪歪斜斜地對着,看上去奇特無比,好像在倒塌中定住了”,這些話都言過其實了。

    奧威爾看到了巴黎的貧窮,後來還經曆了這樣的貧窮,但是在巴黎的第一年,他和當地人在一起的時間和他與和他一樣的外國人在一起的時間是差不多的。

    巴黎向來吸引着流亡海外的藝術家,湧入的文人多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奧威爾渴望加入他們的隊伍。

    在20世紀20年代初,海明威就離在這條街幾百碼外住過。

    F.司各特·菲茨傑拉德離這裡才20分鐘的路程。

    奧威爾懷疑自己是不是曾經在著名的德克斯·麥戈茨咖啡館見過詹姆斯·喬伊斯,但是又不太确定,因為喬伊斯的照片在公衆眼前亮相以前,“喬的外貌并不起眼”。

    傳奇般的故事(奧威爾也參與制造了一些)試圖将戰時的巴黎描繪成一個夜夜笙歌的地方,夜總會門口有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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