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牛津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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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他們而來的有一位律師、一輛殡儀館的車子、喪葬人員和一口加長的棺材。

    奧威爾的安葬儀式是在1950年1月26日舉行。

    在記錄這件事情的幾個人中間,馬爾科姆·馬格裡奇或許耍足了詭計,正是他給包括地下死者在内的許多人帶來了麻煩。

    普通大衆多多少少有點吃驚,因為奧威爾在遺囑中要求,他的葬禮必須按照英國教堂的儀式進行,并且被埋在公墓裡。

    可是,奧威爾從未宣稱過他信仰文明用語教,而且,至少在他生命的後期,也未曾與任何顯示崇拜的地方有聯系,所以,他的這個要求很難實現。

    最後,安葬在倫敦某一墓地的想法被抛棄了。

    這時,阿斯頓的影響力在薩頓·考特尼的教堂主持的身上起作用了。

    與此同時,馬格裡奇和奧威爾的密友安東尼·鮑威爾(據阿斯頓所說,鮑威爾是一個“忠于教會的人”,且通曉禮節)請求鮑威爾做禮拜的奧爾巴尼大街文明用語教堂的主持為奧威爾在倫敦作安魂儀式。

    對諸如此類的事情很留意的馬格裡奇非常感興趣地發現,喪葬人員認識羅斯牧師大人,事實上,就在當天還一起共進午餐并且讨論以後的生意。

    在過去的幾天裡,索尼亞極度憂傷,人們就安葬事宜征求過她的意見,但她從未在這些安排中積極行動。

    馬格裡奇寫道,她“在這件事情上十分無能為力”。

     1月26日,星期四,天寒地凍,倫敦正處在隆冬之中。

    大衛·阿斯頓和奧威爾的妹妹阿弗麗爾同乘一輛出租車去教堂。

    阿斯頓找到一位掃除冰雪的女人,同她聊了幾句,問她奧威爾是不是值得崇拜的人。

    阿弗麗爾誤解了這個問題——阿斯頓是指奧威爾個人而不是指他那種類型的人——立即反擊“這位有着8個孩子的工人階級的母親”。

    吊唁者走進教堂時,索尼亞連緻意答謝的事都擔當不起來。

    相反,教堂的前廳都是由奧威爾的出版商配備招待人員。

    根據瓦奧萊特·鮑威爾女士所說,弗雷德·沃伯格以及他的生意合夥人羅傑·森豪斯的行為舉止“像是在參加出版商聚會”。

    後廳裡,馬格裡奇那雙冷漠的眼睛環顧着吊唁的人群,他判斷,絕大部分是猶太人和幾乎都是不信文明用語教的人。

    羅斯牧師大人“擺足了堂區牧師的架子”,教堂的氣氛熱烈不起來。

    至于吊唁的那些人,弗雷德·沃伯格和妻子帕米拉占據了前排的座位,緊随其後的是一大幫子奧威爾第一任妻子艾琳·奧肖内西的親戚,艾琳的不幸,在馬格裡奇看來,“實際上是整個吊唁活動中唯一的僅有實質性内容的東西”。

    然而,矯揉造作的馬格裡奇或許會認為,吊唁過程就像鮑威爾為之挑選的、給他深刻印象的《傳道書》第12章所說,“亡人回到久久的家,吊唁者上街閑逛……然後,來自大地的塵埃回歸大地,神賦予的靈魂回到神的身邊”。

    人人都認為,雖然少數古代的傑出文人并沒有享受到身後的榮耀,但是,年僅46歲就辭世而未曾享受到成功的果實,這實在是一樁令人傷心欲絕的悲事。

    索尼亞“茫然發呆”;長長的靈柩被擡走的時候,馬格裡奇感到一陣揪心的疼痛,他特别注意了棺材的長度,“不管怎麼說,這種情況反映了喬治的身高,給人印象強烈”。

    25年後,安東尼·鮑威爾回憶說,這次葬禮儀式是他參加過的、最令人痛苦的儀式之一。

     喪葬儀式結束後,大多數人都去了位于切斯特門大街的鮑威爾寓所;索尼亞、阿斯頓和奧威爾的靈車出發去牛津郡,由宣讀公禱文的戈登·鄧斯坦牧師大人領頭的喪葬人員緊随車後,“一小群人”(牧師語)在野外行進着。

    薩頓·考特尼的教堂墓地碰巧與政府的一幢檢測泰晤士河水質的實驗大樓毗鄰。

    阿斯頓回憶說,除了在場的索尼亞、他本人以及專業喪葬人員之外,奧威爾的墓地看上去有着一種獨一無二的奇觀:仿佛一位穿着實驗服、抽着香煙的科學家正在注視着實驗,阿斯頓突然想到,這情景與奧威爾《一九八四》中的描繪何其相似乃爾!在倫敦,馬格裡奇閱讀了阿瑟·凱斯特勒[Koestler(1905—1983),匈牙利裔英國小說家、新聞記者,20世紀30年代曾為文明用語員,被關進文明用語集中營,代表作為小說《正午的黑暗》——譯者注]、V.S.普裡切特、朱利安·西蒙斯和其他的人共同撰寫的訃告,他覺得,他在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有關一個凡人的神話是怎樣被創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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