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牛津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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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亞會持有這樣一種審慎的态度?為什麼她會對書中有關奧威爾生活的許多方面的叙述沒有把握呢?你或許會想到,任何一部傳記作品到了這種份上可能都不會百分之百地符合索尼亞心中的要求。

    正如本書所說,索尼亞是一個奇怪的女人和更加奇怪的文人遺孀:忠誠丈夫、保護丈夫,渴望做事正确,但是,按照她個人之好惡所作的判斷常常是錯誤的,而且又變幻莫測。

    在沒有索尼亞的日子裡,研究奧威爾大潮的閘門打開了,1984年不可避免地成了“洪水泛濫”的一年:奧德裡·科珀德和伯納德·克裡克彙集編纂了第一手記叙資料《紀念奧威爾》;斯蒂芬·沃德姆編輯了相似的集子《懷念奧威爾》;W.J.韋斯特所著的《奧威爾:戰争廣播》,此書史料基于設在卡文沙姆的英國廣播公司的資料室(一本與之配成雙的書《奧威爾:戰争紀事》在第二年出現)。

    接下去,潮流變成了洶湧澎湃的急流:文明用語學者邁克爾·謝爾頓于1991年發表第二本奧威爾傳記;傑弗裡·邁耶于2000年發表了第三本。

    在這些标志着研究奧威爾高xdx潮的書中,還有對奧威爾小說進行研究的著作。

    在這樣的氛圍之中,奧威爾的著作一版再版,廣受歡迎,于是,又進一步出現了更多憶舊的文章以及對所謂“奧威爾神話”作研究而撰寫的論文。

    這是一條常常被人踩踏的小徑,令人不快的風景也極為熟悉。

    我曾經給一個女人寫過信,奧威爾在1946年曾怯生生地向她提出過結婚的要求,她給我回了信。

    信中,在夾雜着别的文明用語以外,她列出了剛對她進行過采訪的7位研究人的名單,這位女士實在不明白,關于奧威爾,還有什麼可說呢? 這是一個好問題,現在也還是。

    實際上,不管什麼人,不管他怎樣記述奧威爾近半生的公衆生活,都已成了記錄,而奧威爾在普通老百姓的心中卻有着一種完全不同的形象:他們并沒被他死後50年的神聖化而感動,在他們的心中,奧威爾更像是一個凡人。

    例如,3年前,我去了牛津郡狄德考特附近的一個小村莊,采訪一位名叫喬治·薩默斯的老人,當時,他已經90歲出頭了。

    20年前,我在大學讀書,他女兒安妮是我的同學,我就見過薩默斯先生,當時就聽說了他與奧威爾之間的許多謠傳。

    薩默斯先生在前屋與我又見面了,他和藹可親,但也狡黠。

    經過漫無邊際、許許多多的枝節内容,故事總算能串聯起來,包括30年代初期奧威爾返回薩福克郡,千方百計地努力,企圖獲得當時薩默斯先生的未婚妻、一位名叫多蘿西·羅傑斯女子的青睐。

    他們以在索思沃德的荒原上賽跑來決斷——奧威爾跑步,薩默斯先生騎摩托車追趕。

    65年後,追趕者的回憶如下(這是錄音的原話):“我四下尋找……找不到他……我向前大約50碼,看見了他,也看見了她……我可是個護花使者……我爬上高處……我有意推開他……我并未殺他,”薩默斯先生平淡無味地結束了談話。

     盡管90歲的老人艱苦地回憶起往事,卻也給我們留下了這樣一個非同尋常的情景:報仇心切的人蜷伏在摩托車的把手上;身材過分瘦長的闖入者在有彈性的草地上在他前面飛奔(我們倒要問一下,當時,多蘿西在做什麼,跟在他們後面?還是站在高處的有利位置上觀看他們的追逐?還是回家,讓這兩個男人去打鬧吧?)。

    然而,讓我覺得不和諧的是,在我20年的對奧威爾的研究中,沒有哪一件事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像這件事這樣清楚地給我留下有關奧威爾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的印象。

    薩默斯先生大概花去45分鐘的時間結束追逐,可以繼續自己的童話。

    結束對薩默斯先生的采訪後,安妮和我開車在鄉間小道上行駛幾英裡後到達薩頓·考特尼,我們去查看一下位于村子教堂土地上的奧威爾墓地,奧威爾的朋友大衛·阿斯頓照看着它。

    在對奧威爾的一切諷刺中,并非不重要的有一條,那就是,這位專業人士作為英、美貴族的代理人應該被葬于牛津郡的翠綠的青山之中。

     50年前,人們可以看見另外兩個人在薩頓·考特尼的墓地留戀徘徊:一位是有着一頭醒目金發的30歲剛出頭的女人,臉色蒼白,幾許緊張,幾許焦慮,另一位是陪伴她的、年歲稍長的男人。

    他們倆是《觀察家》雜志的編輯大衛·阿斯頓和奧威爾的遺孀索尼亞。

    他們倆不是單獨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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