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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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婚禮不好,可也有它的樂趣,主持起來很有成就感的。

    它體現了中國的特色,再個人的事情也能夠洋溢出集體主義的精神。

     滋味也可以結婚。

    最為般配的有兩樣,甜與酸,麻和辣。

    甜是一個女人,也有男人的一面,酸是一個男人,也有女人的一面。

    它們的婚禮無疑是糖醋排骨。

    又酸又甜,酸酸甜甜。

    這是貧寒人家的婚禮,寒酸,卻懂得感恩,知道滿足。

    它們最容易體現生活的滋味。

    是窮秀才娶了小家碧玉,幼兒園的老師嫁給了出租車的司機。

    婚禮并不鋪張,兩個人卻幸福,心心相印的,最終把緊巴巴的日子過成一道家常菜。

     麻是一個不講理的男人,辣卻是一個胡攪蠻纏的女人。

    它們是冤家,前世的對頭,從道理上來說它們是走不到一起去的。

    沒有人看得好它們。

    可生活的樂趣和豐富性就在這裡,麻和辣有緣。

    它們從戀愛的那一天起就相互不買賬,我挖苦你,你擠對我。

    每個人都怕它們。

    可它們呢,越吵越靠近,越打越黏糊,終于有一天,結婚了。

    到了婚禮上它們自己都不相信,它們怎麼會有這一天的呢?還是吵。

    是和事佬把它們勸下來的。

    婚禮不歡而散,各自都做好了離婚的準備。

    奇怪了,就是離不掉。

    到老一看,天哪,都金婚了。

    打了一輩子,吵了一輩子,鄰居們都嫌它們煩,它們自己卻不煩了,越嚼越有滋味。

    它們自己都不知道,它們就是生活裡的大多數,類似于馬路邊上的羊肉串。

    它們一輩子都不滿意,就是離不開。

    它們永遠都沒有一個像樣的婚禮,最後的一口了,風燭殘年了,後悔卻上來了,夜深人靜的時候老是對老伴說,我那時候怎麼就沒有對你好一點。

    “再來一串”。

    其實是想從頭再來。

    從頭再來還是這樣的,生活就是這樣一個可愛的場景。

     最為有趣的還是自行車的婚禮了。

    兩個輪子稀裡糊塗的,不是男方糊塗就是女人糊塗,娶了,或者嫁了。

    雖說新娘和新郎是平等的,骨子裡卻不平等,永遠是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

    一個在外面,一個在裡面。

    即使到了婚禮也還是這樣,一個行動了,另一個就乖乖地跟上去。

    它們始終有距離,後面的那一個卻從來都是亦步亦趨的,步步緊随,是随雞随狗的樣子。

    仔細一看,一琢磨,又不對了。

    後面的那一個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它一直在推動。

    前面的那一個隻是傀儡罷了。

    但是,由于心甘、情願,知道後面的那一個對它好,它認。

    這樣的婚禮決定了大街上的風景,滿大街都是自行車的車輪,一前一後的,成雙成對的。

    分開的也有,往往是後面的那一個要到前面去了,這一去,麻煩了,一定是後面的那一個推得太猛了,災難就是這麼來的。

     相比較而言,金嫣喜歡花生的婚禮。

    在大部分的情況下,每一個花生都有兩顆花生米,它們是鄰居,近在咫尺,卻靜悄悄的,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局面。

    這怎麼可以呢?金嫣就把花生剝開了,一個是金童,一個是玉女,你們怎麼就這麼沉得住氣呢?金嫣幫着它們撮合了。

    就在金嫣的巴掌上,金嫣幫它們舉辦了一個秘密的小婚禮。

    它們真的很合适,雙方的條件都差不多。

    就是害羞。

    金嫣一直把它們送進洞房,替它們把衣服都脫光了。

    兩個新人赤裸裸的,光溜溜的,性感死了。

    是男歡女愛的樣子。

    是天地一合春的樣子。

    金嫣招惹過泰來一次,她把泰來的手拉過來了,把這一對新人送到泰來的掌心。

    泰來說: “你吃。

    ” 呆子!呆子!個呆——子! 當然,想過來想過去,金嫣不可能隻是為别人張羅婚禮,她想得更多的還是自己的。

    她哪裡是在想,她是在猶豫,比較,衡量。

    是中式婚禮好呢還是西式婚禮好?拿不定主意了。

    但是,拿不定主意又有什麼關系?金嫣瘋狂了。

    她兩個婚禮都要!誰說一對夫婦隻可以結一次婚?這又不是基本國策。

    金嫣決定,先穿着婚紗把自己“嫁”出去,然後,再讓泰來在風月無邊的燭光當中把自己“娶”回來。

    兩個婚禮有什麼?不就是錢麼?她舍得。

    花呗。

    “花錢”的“花”為什麼是“花朵”的“花”?意思很明确了,錢就是花骨朵,是含苞欲放的花瓣。

    隻要“花”出去,每一分錢都可以怦然綻放。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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