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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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賬吧,都八點了。

     我坐起來。

    我心中大片大片的愛情剛枯木逢春就遇上了風暴。

    我企盼一次外遇,卻做了回嫖客。

    我說你是婊子。

    她笑起來,說,難聽死了。

    我說你他媽的是個婊子。

    她說,我六歲走鋼絲,十二歲團長把我睡了。

    走鋼絲,和男人睡覺,我就會做這兩樣事,不過呢,她咬着下唇說,女人誰不想做那個,你剛才說的那個,就婊子吧。

     這個該死的夜混賬透頂。

    我走在夜城市路邊,腦子裡洶湧起大段的自我獨白,我相信第一回做了嫖客後的文人内心都裝滿了一部巨著,從盤古開天地到改革開放,從中華民族到美利堅合衆國。

    我開始了哲學沉思。

    我用幾個小時審視了自己全部的心靈經曆。

    我為找不到借口而懊喪。

    于文人而言,深沉狀态大部分是堕落找不到借口的傷感狀态。

    霓虹燈依然在搔首弄姿,我習慣性地把手伸向口袋。

    空了,歸來卻空空的錢囊。

    我終于發現我的内心獨白遠沒有那麼偉大,沒有曆史氣息與文化構架,隻是一種恐懼。

    人民币貼到婊子的肚皮上去了,回家沒法向林康交賬。

     大問題依然不在這兒。

    問題是夏放的身體和她床上的姿态對我産生了巨大誘惑。

    她那種大膽不要命的細膩波動與呻吟給了我罪惡式的歡愉。

    罪惡歡愉是一種徹底,人類走向"原罪"委實是一種解放。

    我終于被自己說服了,第二次走向酸奶街頭。

    我知道我不可救藥了。

    "一"意味着誘惑,"二"則有了規律性堕落。

    我不是在街上,而是在電器商店裡找到了夏放。

    我走上去,輕聲叫她的名字,對她說,我們去工作。

    她純情無比地笑起來,甚至有點害羞,像個處女。

    聖潔與淫蕩曆來就是優秀女人的拿手好戲。

    她說,我剛買了盤麥當娜CD。

     今天回過頭去看,我解釋不了當初與夏放的諸種瘋狂。

    肉體被24K情欲所左右,其實很可愛。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嫖,東方的性審美似乎曆來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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