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栀子 孤資妍外淨,幽馥暑中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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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出”,也就是展開六枚花瓣的意思。

    這些花瓣捧出的,是作為一朵花來說最重要的部分:雌蕊與雄蕊。

    看過一張照片,是一個美國植物學家的照片。

    老頭在用放大鏡觀察一朵花。

    剛看過的一本外國人寫的描述地中海植物的書上也強調,觀花的必備工具裡要有一隻放大鏡。

    我想,這是為了便于對結構精巧的花蕊進行仔細觀察。

    我沒有備下這個東西,于是,也隻好和手邊的植物書一樣語蔫不詳。

    我隻看見六枚顔色棕黑瘦弱的雄性,圍着一隻明黃的雌蕊,有些自慚形穢的樣子。

    而栀子的雌蕊卻顔色矯豔,而且長成一個蒂,像是這朵花的興奮點。

    如果這朵花要發聲,肯定就是它引發的一聲嬌喘。

    這麼寫,好像有點情色了。

    但花朵的開放,于植物自己,就是一場盛大的交歡。

    如果要冷靜下來,就再引楊萬裡的詩句: 孤資妍外淨,幽馥暑中寒。

     又下雨了,輕寒襲來,栀子花又是詩中的模樣了。

     5月30日。

     又聽了一夜雨聲。

     前些天升高的氣溫又回去了。

    今天最高氣溫是24度。

    有拍紀錄片的人來,要我談談一個故世二十年的作家。

    談到中間,我覺得冷,找出外衣來穿上。

    送他們走,回來,看見院子裡更多栀子花開了。

    又拍了幾張照片。

    有露珠的,可愛,但仍然期望有陽光。

    栀子的白色在明亮光線下應該更加照眼。

    但沒有辦法。

    明天要去參加為紀念蕭紅誕辰一百周年而創立的蕭紅文學獎的頒獎禮。

     回來,又讀了些有關栀子的文字。

     所以不願在這組成都物候記中漏過了栀子花,因為它是妝點蜀地人生活很久很久的本土植物。

    它的花香至少在成都這座城池中萦回不去有上千年了。

    我想,花開時節,被女人們綴在發間,寶石一樣挂在襟前也有上千年了。

    有詩為證。

    唐代劉禹錫: 蜀國春已盡,越桃今始開。

     越桃,就是栀子在唐詩中曾經的名字。

    其中說到的就是“物候”——此花開放的時節。

    四川盆地春花次第開盡的時候,栀子花就開放了。

    也就是說,栀子的開放宣告了夏天的到來。

     宋代的草藥書《本草圖經》也說:“栀子,今南方及西蜀州郡皆有之。

    木高七、八尺,葉似李而厚硬。

    ”确實,栀子枝硬,葉也硬,因此也才更顯出栀子花朵動人的嬌媚。

     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院子裡所有栀子都已盛開,而早開的那一叢,已經露出了萎敗的端倪。

     2011、5、31于哈爾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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