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校長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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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和張鐵城老師。

    我檢查去的時候,交給張老師了,因為他是副班主任嘛!” “三家四靠,搗了鍋竈!我看你把班交給人家算了。

    這五塊錢的班主任費也别拿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梁英出現了。

    他是在一聲慘叫聲後抱着被危房砸傷的學生出現在我們眼前的。

    他大踏步走出教室門,迎着狂風朝衛生院跑去了。

     這情景使我想起了手頂炸藥包的董存瑞、撲槍眼的黃繼光和跳水救兒童的羅盛教。

     “他是誰?”我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問錢永。

     “梁英。

    民辦教師。

    五年級班主任。

    ” “去!再去一個教師!”我對站在眼前發愣的幾個老師說,“别的同志到房間裡去,準備開會。

    ” 會議開始了,照例是批評,然後是梁莊小學的教師談情況,究竟是領導的問題,還是教師的問題? 二十分鐘過去了,沒有人開口。

    我把目光轉移到了梁英的身上,隻見他緊鎖着眉頭想着什麼。

     認識他不到幾個小時,可他在我心目中已經種下了很好的印象,是不錯嗎,他設計的教案還在省教育雜志上發表過呢…… 新橋社中吳校長談起了在縣城檢查的見聞:“……人家搞得就是好呵!用四個字就能說明問題,這就是‘窗明幾淨’啊!” “呵呀!能和人家比嗎?鄉裡的一個喇叭嘛,你還想怎麼吹一場呢?”河西小學校長、新橋區的老資格田中悠然自得地用嘴朝空中吹了一串煙圈……開會的人有閉目養神的,有看着屋頂出神的,有用剪刀修指甲的,有用紙疊飛船的…… 這些人中間,隻有兩個人坐得很端正,但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

    一個用讨好的眼神看着我;另一個直愣愣地盯着奶黃色桌面上的一摞作業本,流露出深沉、不滿、激動的神色,他的圓臉紅撲撲的,雙眼中露出嚴厲、雍容、智慧的光芒。

    ……前者是錢永,後者是梁英。

     真巧,我第二次看他時,那炯炯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小梁,你談談吧,究竟是啥原因?校風差,入學率、鞏固率、合格率在全區又是倒數第一。

    這樣下去,能行嗎?” 他微笑着朝我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才嚴肅地說:“前幾天,我在雜志上看到了一篇省委書記關心小學教師的文章,很受啟發。

    通過這篇文章,我明白了做一個普通教師的光榮。

    我是在為梁莊一千九百口子人民着想,不然,我今天也許就不在這裡了。

    ” “嗯?”我有點驚訝,用目光詢問他。

     “因為,這裡不是我想象中的世外桃源,我心灰意冷了。

    可是,這幾天我又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 “能不能說得具體一些?”我問。

     他娓娓動聽的談吐,很快又變成了抑揚頓挫的聲調:“校風差,哼!舉個小小的例子吧。

    我這個人話多一點,看不順眼的事總愛說兩句。

    一次,我向校長提過這個問題,本是好意,可我看不慣的東西人家卻喜歡。

    一氣之下,給他提了好幾條意見。

    然而,接踵而至的是校長對我的特别‘照顧’。

    他讓我帶兩個班的語文、一個班的數學,平均每天五節課;其次是給我緊鞋帶,不給我提供紙張墨水,連煤也少給我……;最後送給我一雙繡花鞋,工作上百般刁難,群衆中拆台漫罵……” 這些富有詩意的語言逗笑了别的校長們,我心中對他也油然産生了一種深深的敬意。

    的确是這樣,新橋學區校長曾說過,梁莊小學的梁英是個調皮搗蛋、不務正業的人。

     “打擊積極性,還能提高教育質量?”他變得激動起來了,“領導是啞子的舌頭、聾子的耳朵——擺樣子的。

    課不上,具體問題不想辦法解決,這不好、那不好,怨天尤人。

    今天的各位領導看到了吧,娃娃們掃教室嗆成了那個樣子。

    教室是危房,風一刮就可能倒塌。

    這樣子的環境,如果是我的娃娃,甯可叫當瞎漢,也不來受這份洋罪!就這個樣子,能提高入學率嗎?能加強鞏固率嗎?還談得上合格率嗎?一句話,誤人子弟!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們是在犯罪呵!” 梁英的話宛如一串重錘,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感到慚愧,自己身為區文教站站長,為什麼連這些事都不知道?為什麼身為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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