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血泣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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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伏在辦公桌上,手裡揉捏着那張錯币,感覺諸事纏身、千頭萬緒,思緒萬千、心亂如麻。

     他想起五一支行,就想起了老婆。

    他拿過辦公桌上的電話,準備打給龔梅。

    他希望與龔梅約一個時間,把他們之間的誤會與恩怨徹底了結,他當然希望一對曾經的恩愛夫妻是莺夢重溫,而不是孔雀東南飛!但是,他的電話還沒拿起來,電話鈴聲卻先“呤呤呤”地鬧騰了。

     老康拿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你好”,老馬頭兒的兒子那跑氣之聲已經像一隻狩獵的老虎,急不可耐地撲了過來:“五萬塊,一分錢不少您的,全藏在京城大學古塔下面的草叢裡!” 老康喜出望外:“你是不是要自首了?你的錯币在我手裡!我已經完全确認了你是誰!” 對面傳來了輕蔑的笑聲,那笑聲像一絲絲冰冷的寒氣,幾乎凍結了老康一顆火熱的心。

    笑聲隻維持了幾秒鐘,跑氣的聲音就立刻變得慷慨激昂了:“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這點錢,對您來說,什麼都不是;現在,對我來說,也什麼都不是!我一個農村來的小癟三,也是一個人,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成就一個比馬加爵更轟轟烈烈的偉業!” “你想……”老康的話還沒問出來,就被馬苦苦粗魯地打斷了,他豪情萬丈地說:“你老婆立馬兒就和我一起出名了!我們,也再見啦!”說罷,老馬頭兒的兒子聲嘶力竭一般地哈哈一笑,不等老康反應過來,就立刻挂斷了電話。

     老康的心經過馬苦苦冷笑的冰凍,已經不堪重負,現在又被不祥的黑雲壓迫着,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無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的地面上,來回來去地走着,他的大腦急劇地思索着:他到底要幹啥?他要成就什麼比馬加爵更轟轟烈烈的偉業?他到龔梅的五一支行能幹啥大事兒?聯想到馬苦苦上次對自己告别儀式一樣的言語,聯想到馬苦苦對自己那五萬塊錢的不屑一顧,聯想到馬苦苦手中的槍,老康腦海裡的幾個大大的問号,立刻變成了幾個點;這幾個點再瞬息之間又聯成了一條線;這條線勾勒出了他的行為軌迹;這軌迹讓老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兒吓得坐在了地上! 老康的心裡一遍又一遍的驚呼:“他要搶銀行,綁架龔梅!馬苦苦想綁架龔梅,搶劫五一支行!” 此時此刻,龔梅秀美的臉蛋兒突然在老康的眼前浮現了。

    她的美貌曆曆在目,是如此的楚楚動人!她的柔情,宛如江南小城的月色,依然甜蜜在他的心間。

    老康在心裡大叫一聲:“不成!我得保護我老婆!我不能讓她受一丁點兒傷害!” 他拿起那張錯币,順手塞進自己的衣兜,他想把它物歸原主,讓馬苦苦和老馬頭兒一家人就此擺脫貧困。

    他像旋風一樣地轉身出門,飛一樣地跑下樓去,來不及開保險公司配給他的那輛老舊奧迪100型轎車,就從路邊上攔了一輛出租車,連滾帶爬地沖進去,對司機大叫道:“快!五一支行!” 出租車立刻有如開弓之箭,射向五一支行的方向。

     此時的馬苦苦,已經風風火火地趕到了五一支行的大門口。

     今天的他,一副雖然不時尚,卻是酷得不能再酷的打扮:身穿一件米色大風衣,頭戴一頂運動帽,臉用一個大大的白口罩蒙着,左手提着一個旅行包,右手插在風衣兜裡。

    他右手裡握着的,就是那把已經拉開保險并子彈上堂的五四式手槍! 他是聽說了阮大頭出事的消息,才決定立刻采取行動的。

    雖然現在不是銀行正準備下班的時間,雖然現在大街小巷上還不夠人多,但他依然毅然決然地要行動了。

    因為他明白,此時公安局有限的警力幾乎全部趕到至大投資公司去了,五一支行無異于唱着一出空城記!就算是五一支行的譚白虎之流敢于跟自己對抗,他依然料想:幾顆子彈射出去,也定叫五一支行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任他馬苦苦信手取錢,如入無人之境! 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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