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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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大大的眼睛,一動不動,像一座美麗的雕塑!她的心裡自然清楚左忠堂的話對她來說意味着什麼:至大支行的存款不複存在!阮大頭的家産化為烏有!阮大頭本人沒有殺身之禍,也必有牢獄之災!她的行長位子不但不保,而且還和諸葛秀一道,立刻面臨着身無分文的生存危機! “阮大頭不是壞人,而是一個悲劇性人物,也許他晚出生幾十年,就會成為中國最會經營的銀行家。

    他錯在太超前,在中國還實行金融管制的現在,就違法違規大搞民營金融!”左忠堂把江莉莉的咖啡杯子推到她的手邊:“瞧在老同事的份兒上,我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你現在應該勸阮大頭趕緊自首,退還違法資金,争取寬大處理!” “難道這現實生活中,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空中樓閣、水中撈月!!!”江莉莉的大眼睛凝重而深邃得像浩瀚的大海。

     “龔梅與任博雅帶着我們進行的無序競争,其實,是建立在阮大頭非法融資基礎之上的,因此,一切的一切當然像水中撈月一樣荒誕!五一支行與至大支行争來鬥去的時候,也正是阮大頭風雨飄搖、被立案調查的當口!而且,他還打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壞主意!你不覺得這拉存款的商戰,是一場沒有觀衆、毫無意義的滑稽戲嗎?!” 江莉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裡散發出絕望的恐怖。

    當她的笑聲又突然嘎然而止的時候,她那一對美麗的大眼睛裡,終于像八月的山洪一般,噴湧出了晶瑩的淚水。

    她突然站起身,驚天動地地哭号着向衛生間奔去! “莉莉!莉莉!你!冷靜點兒!你和阮大頭的時間畢竟不長,一紙婚約也說明不了什麼!你完全可以重新開始、重新選擇……”左忠堂不知所措地起身,随在江莉莉身後,一邊喊着,一邊追過去。

     就在譚白虎腰裡别着那把五四式手槍,借到至大投資公司找材料的機會準備再溜進野鴨湖試試槍,出一出近來蓄積已久的惡氣時,手機上的《歡樂頌》卻奏響了。

     就像長成了的果子終究要瓜熟蒂落一樣,譚白虎早已經預感到的惡運,終于降臨了!為了找到譚白虎,合作銀行分行人事處競把電話追到了野鴨湖畔,并且毫不留情地發來了幾乎與任博雅相同的通知:“攜帶學曆證書,到分行人事處報到!” “為啥子?”譚白虎陰郁着臉,幻想着惡果不會砸到自己的腦袋上。

     原來,譚白虎假學曆問題的敗露是齊美麗和任博雅兩口子的合謀之作。

    現在的齊美麗,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輝煌,她所領導下的夢幻支公司的經營業績也已經是每況愈下。

    該蒙賣保險的親戚朋友,她齊美麗已經蒙遍了;該通過招聘騙賣的保險,她齊美麗也已經騙光了。

    她隻有得逞于一時之轍,卻想不出能得益于一世之法!她對繼續維持夢幻支公司高增長的發展勢頭已經是黔驢技窮、無能為力了。

    見老公因使用假學曆問題被速發銀行開除了公職,本來就心情陰郁的齊美麗立刻把自己變成了一條惡毒的蛇,順理成章地把譚白虎當成了她發洩郁悶的洩洪口。

    她毫不猶豫地唆使任博雅,對自己的老鄉來了個魚死網破的損招,以譚白虎之道還置譚白虎之身,也把譚白虎買假大專文憑的事情到合作銀行北京分行揭發了! 合作銀行怎麼會因為譚白虎這樣一個小職員而敗壞了自己的名譽?于是,一接舉報,馬上就對譚白虎進行毫不遲疑的追查了! 譚白虎比任博雅的高明之處在于他還會抵賴,為了自己曾經獲得的一切的一切,還要進行頑強的鬥争。

    他耍賴道:“我的學曆證書丢了!” “丢了?”分行人事處的同志也不好糊弄,“那就帶上複印件來!” “沒有複印件!”譚白虎依然負隅頑抗。

     “那就盡快報上畢業學校、學曆證号碼!”人事處的同志冷笑兩聲,“如果這兩條最起碼兒的東西還不能提供,我們可要對你按照使用假文憑論處啦!” 譚白虎一想到自己将失去曾經擁有的一切的一切,同時也要失去身邊那一對秀美杏眼的注視,他的心亂了。

    人有欲則不剛,他在馬行長面前的大義凜然之氣就像被摔癟的瓜一樣,現在已經無形無影了!他不知不覺地開始心驚肉跳起來:“對我……是不是要開除呀?” 人事處的同志直截了當地告訴譚白虎:“中央銀行是這麼要求的,但是分行領導考慮你曾經為合作銀行做出過貢獻,拟對你從輕處理!提前解除勞動合同!!” 譚白虎聽了這義正詞嚴的通知,原來的那一點兒精氣神兒,随着大口呼出的冷氣,消失得不見了半點蹤影!他連騎自行車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把車停住,勉強地用一條瘦腿支住了自行車,一歪身溜下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來不及支撐住的紅旗牌加重型自行車,也随着他的身體,歪倒在了路邊。

     突然,遠處傳來了“嗚哇嗚哇”的警笛聲。

    一連五六輛警車呼嘯着往至大投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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