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半個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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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有一天夜裡,我又聽得客堂的地闆上有腳步聲音。

    那是個雨夜,時間已在半夜光景,屋中人們都睡靜了,隻有外面飕飕飕的風聲,使我的毛發都堅了起來。

    我起先以為誤聽、可是過了一會,不但那步聲繼續走動,并且那多年的地闆,也發出一些兒吱咯吱咯的聲音。

    我就大喊一聲,急忙把我的頭鑽進被窩裡去。

     裘日升的聲音狀态,雖顯得十二分驚駭,但霍桑對此依然毫無反應,眼光中隻含着一種有趣的神氣,卻絕不覺得嚴重。

     他淡淡地問道:“唉,以後怎樣呢?” “約摸五分鐘以後,我家的老仆方林生和我的女兒玲鳳都慌忙地趕上樓來。

    原來我的呼叫,驚醒了對面房中的紫珊,他也跟着呼叫,因此才把樓下的人喚醒了。

    但他們開了電燈,并不見什麼異象。

    我起來開了房門,客堂樓上安靜如常,也找不出什麼。

    但因這一吓,竟使我接連發了三個寒熱! “你自然又要去請教海玄法師啦。

    是不是?” “正是,這一次仍是紫珊提議的——” 霍桑的眼光閃了一閃,似乎觸動了什麼。

    “不是你說的那個住在你對面房中的紫珊嗎?——他是誰?” “是我的内兄吳紫珊。

    起先我們一塊兒住在北京,三年前我内人故後,我改了皮貨的舊業,和我哥哥一塊兒到上海來經營标金,紫珊也跟我們住在一起。

    他至今還住在我的家裡。

    他大概已沒有機會遷出去的了。

    ”霍桑把身子湊向前些,似越覺得這句話的近乎蹊跷。

    他問道:“這句話有什麼意思?你的内兄為什麼不會有遷出去的機會?” 裘日升答道:“他患了風癱病,自從去年十月上床以後,手足都不能動彈,至今仍不動不變,沒有一些希望,我當然要供養他終身哩。

    ” 霍桑擱起了右膝,緩緩點了點頭,扇子仍緩緩搖動,眼光也凝視在來客的臉上。

     “原來如此,你兩次請海玄法師,都是他提議的嗎?” “正是。

    我已說過,第一次很有效驗,我果真安靜了幾個月。

    第二次不但無效,卻反而弄壞了些。

    因為我自從聽得了地闆吱咯吱咯的聲音以後,又請那海玄法師淨宅。

    不料隔了三天,那妖怪又發現了! 裘日升說到這裡,兩隻手好像沒處安放,不住地牽動着,額角上的冷汗越多,一雙近視的小眼,瞳子也呆定了不動。

     霍桑卻仍帶着滑稽的笑容,向我點了點頭,說道:“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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