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驚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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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白費的,我雖構成了幾種談話的步驟,實際上竟毫無用處。

     我在青蒲路二十七号門前停車的時候,瞧見大同路的轉角站着一個身材瘦小穿黑衣的人。

    這人一瞧見我下車,就慢慢地走開去,模樣兒有些可疑。

    這個人好像是派在那裡監視的探夥,不過我不認識他。

    我并不顧忌,就推開了那盤花的鐵門走進去。

    那鐵門虛掩着,我推門時動作很輕,走到裡面,也不見人。

    客室中的黃紗窗簾密密地下着,靜悄悄地沒有聲息。

    我先向右手裡老毛的門房瞧瞧,那門關着。

    我就直接走到門房門口,用手指在門上彈了兩響,沒有回音。

    我順手把門鈕一旋,也是虛掩着沒有下鎖。

    老毛不在裡面,那雙污舊的黃皮鞋,卻留在一隻小方桌的底下。

    我走進去拿起一隻皮鞋一瞧,鞋底上已有一個洞,我從衣袋中摸出軟尺來一量,果真是十一英寸六。

     這個發現,又不能不使我感到驚喜。

    原來這老毛也是有關系的!可是我剛才把皮鞋放在原處,回轉身來,正要退出門房,驟然間瞧見那頭發花白的老毛正站在門外,一雙小而圓的鼠目,驚異地向我凝視。

    他的腳上已換了一雙黑哔叽蒲鞋面鞋子。

    接着他張開了缺齒的嘴唇向我開口了。

     “先生,你——你——”他分明要問我在他房裡做什麼,卻因着有所顧忌而不敢直截地說出來。

     我答道:“老毛,我來找你。

    ” “找我?有什麼事。

    ” 我覺得有些難于回答,我當然不願把察驗他的皮鞋故事就告訴他。

    我含糊地說:“你在裡邊做什麼?” 老毛等了一等,答道:“我在接電話。

    有個鮑玉美小姐,來約王小姐叉麻雀呢——這鮑小姐也是王小姐的好朋友,伊還不知道王小姐已被人打死。

    我把這消息告訴了伊。

    伊說就要到這裡來哩。

    ”他頓了一頓,向我瞧瞧,似覺得我不很注意他的報告,便重新提出他先前的問句。

    “先生,你要找我做什麼?” 我随意應道:“我要叫你去通知一聲你們的李老爺,請他下樓來跟我談幾句話。

     老毛的鼠目仍盯住在我的臉上,好像覺得我的答語是随意扯出來的。

    他分明懷疑我走進他的門房裡去,一定有什麼作用。

    他搖搖頭說:“先生,你要見李老爺?他不在樓上了啊。

    ” 我微微一震。

    “不在樓上?可是出去了?” “是的——才出去了半個鐘頭光景。

    ” “到那裡去的?” “我不知道,他一個人出去的,臨走時不曾說什麼。

    先生,你要跟他談什麼事?你究竟要找我,還是要找他?” 老毛對于我的懷疑,的确很嚴重。

    他明明要問我闖進他房裡去的理由。

    他為什麼如此?是不是情虛的表示? 我索性直截答道:“是的,我也要找你說幾句話。

    ”這時我本站在門房口的水泥階石上,因着要向他問話起見,重新走進了他的小小的門房,靠着那隻小方桌旁邊站住。

    老毛也跟了進來。

    他的瘦黃的面頰顯得很緊張。

    因為他已經證實他的懷疑并不是無固的。

     他問我道:“先生,你要問什麼?” 我想了一想,說道:“有一句話關系很重要,你要老實說才好。

    ” 老毛睜開了兩粒桂圓型的眼睛。

    “那自然。

    我不曾說過假話,我也用不着說假話。

    反正王小姐不是我打死的,不關我的事,我何必說假話?”他略一沉吟,又反問說:“先生,你盡問。

    有什麼關系重要的話?” 我也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問道:“昨夜裡在槍聲發作以前,你到底有沒有進過這屋子裡去?”我随手向那正屋的方向指一指,目光仍毫不轉瞬地瞧着他,可是捉不着什麼破綻。

    因為他的目光既不閃避,也沒有恐懼的神氣,隻略略有些驚訝。

     他驚異地反問我說:“先生,這是什麼意思,早晨我不是已告訴你們了嗎?我不曾進去過啊。

    ” “當真沒有嗎?——你須實說,這是我們要查明這案子裡的一個疑點,你承認了也沒關系。

    我們決不會因着你承認了走進去過,就把你當作兇手。

    ” 老毛有些着急,但仍舊注視着我。

    “我當然不是兇手,但我實在不曾進去過。

    我承認什麼?我剛才已經告訴你們,我回來以後有些頭痛,所以——” 我搖搖手止住他,說:“好,這個我已知道,你不必再重新說。

    你昨夜裡出外去看戲時穿的什麼鞋子?” 老毛好像猜不透我的問句有什麼含意。

    他的眼睛霎了幾霎,答道:“這有什麼意思?我穿的是那雙真貢呢皮底鞋子啊。

    ”他用手在那小窗的檻上指了一指。

    窗檻上果真有一雙皮底鞋,鞋底向上,還沒有幹透。

    “我出去時天沒有下雨,所以穿了那雙新鞋。

    回來時雨大透了,這雙鞋子便完全浸濕。

    先生,你為什麼問到我的鞋子?” 我并不回答,但繼續我的查問。

    ”那麼,你被槍聲驚醒以後,從床上起來,穿的什麼鞋子?” 他又用手向我靠着的小方桌底下指一指。

    “穿的這雙皮鞋——先生,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怎麼不也說幾句實話?你問我鞋子,究竟為着什麼?可是——可是因着地闆上的那個皮鞋印子?” 我被他逼得沒法,隻能承認說:“是的。

    你也瞧見的,地闆上的那個清楚的腳印,跟你的皮鞋的尺寸彼此相同。

    ” 他驚愕地說:“什麼?相同的?奇怪!先生你怎麼知道的?” 我向小方桌底下指一指。

    “你這雙皮鞋,我剛才已經量過——十一英寸六,而且也同樣是圓頭的,和那地闆上的印子完全相同。

    ” 那老頭兒好像有些吃驚。

    他的眼睛已不再瞧我,卻在瞧桌子底下他的皮鞋,兩隻手忽張忽握,他的眉毛也蹙緊了。

    他自言自語地說:“奇怪,太奇怪!我實在沒有進去過——”他忽然擡起頭來,兩隻小眼裡居然也射出光來。

    “先生!我——我想起來了!這——這個——” 我瞧見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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