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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停着厚重的錠青色雲塊,那上邊有幾縷淡黃色的水波似的光,很迅速的又是在看不見的情形中變幻着。

    山的顔色和輪廓都也模糊成一片,隻給人一種沉郁之感,而人又會多想起一些什麼來的。

    比較明亮的西邊山上,人還跟在牛的後邊,在松的田地裡走來走去。

    也有背着犁,把牛從山坡上趕回家去的。

    隻有這作為指導員的他還讓土地荒着。

    二十天來,為着這鄉的什麼選舉,回家的次數就更少,簡直沒有上過一次山。

    相反的,就是當他每次回家之後聽到的抱怨和唠叨也就更多。

     其實每當他看見别人在田地裡辛勞着的時候,他就要想着自己那幾垧等着他去種的土地,而且一意識到在最近無論怎樣都還不能離開的工作,總是說不出的一種痛楚。

    假如有什麼人關切的問着他,他便把話拉開去。

    他在人面前說笑,談問題,做報告,而且在村民選舉大會的時候,還被人拉出來跳秧歌舞,唱迷胡,他有被全鄉的人所最熟稔和歡迎的嗓子,然而他不願同人說到他的荒着的田地,他隻盼望着這選舉工作一結束,他便好上山去,那土地,那泥土的氣息,那強烈的陽光,那伴着他的牛都在呼喚着他,同他的生命都是不能分離開來的。

     轉到後溝的時候,已經全黑下來了,靠着幾十年的來來去去,和習慣了在黑處的視覺,他仍舊走的很快。

    而思緒也很快的轉着。

    他是有很久的曆史,很多可紀念的事同這條兇險、幽僻的深溝一道寫着的。

    當他還小的時候,他在這裡為了追一條麂子跑到有叢林的地帶去而遇見豹的危險故事。

    他也曾離開過這裡,挾着一個小包卷去入贅在老婆的家中,那時他才廿歲,她雖說已經三十二歲了,可是即使現在他也不能在回憶中搜出一個難看的印象。

    不久,他又牽了馱着老婆的小驢回來了。

    什麼地方埋葬過他的一歲的兒子,和什麼地方是安睡着他四歲女兒的屍體,無論在怎樣的深夜他都能看見。

    而且有一年多他們在這溝裡簡直隻能在夜晚才能動作。

    那個小隊長不就是被打死在那棵大榆樹邊的麼?那時他正在赤衛隊。

    他自從做了指導員以來常常弄得很晚才回家,而這些過去的印象帶着一些甜蜜、辛酸和興奮來撫慰着這個被很多艱深的政治問題和工作的繁難弄得頭昏了的他,因此他對于這孤獨的夜行,雖說還不能說養成為一種愛好,但卻實在是并不讨厭的。

     兩邊全是很高的山,越走樹林越多,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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