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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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兵抓起來了,成了革命的對象,哪裡還能繼續進步? 英姑的話我信。

    那個年代我雖然小,但是對破四舊立四新紅衛兵抄家和戴高帽子遊街還是有印象的,那時候燒香,哪怕是團支部書記的母親燒香,把她抓起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想起教授的觀點,決定把提問進行到底,于是進一步問英姑:“除了燒香之外,你還做過什麼?比如有沒有加入過什麼宗教組織?或參加過什麼宗教集體活動?”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我加入了黨組織,參加黨組織的集體活動,過黨組織的生活。

    ”英姑說。

    說得比較急,像是在極力否認什麼,也像是在極力表白什麼。

     晚上回來,我心情有些沉重,但還是立刻給北京打電話,向教授彙報我白天了解到的實際情況。

     彙報完之後,教授半天沒有說話,仿佛他比我還沉重。

     我安慰教授,說英姑那時候正好趕上“文革”,現在不會了,現在像這樣偶然燒一點香的事情肯定不會有人管了,更不會被人抓起來了。

     教授聽了我的話,心情并沒有輕松。

    先歎口氣,然後說:“也不見得。

    在一些人的觀念中,信仰是相互排斥的,隻要堅定共産主義信念了,就不能再有其他信仰。

    即使對普通老百姓,我們的一些實際做法其實也是不提倡他們有宗教信仰的。

    ” 教授的話我信。

    要不然,英姑在對我說她燒香時,為什麼那麼小聲?為什麼要反複強調燒香是“落後”呢?為什麼說那是“過去”呢?這說明直到現在,她也認為信佛不是好事情。

    英姑尚且如此,那麼一般的老百姓呢? “您怎麼看這個問題?”我向教授請教。

     “我說過了,”教授說,“還是要實事求是。

    隻要不是邪教,老百姓有信仰肯定比沒有信仰好。

    有信仰的人做事情有底線,有敬畏感,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大家都這樣,肯定能提高整個社會的誠信度和道德水準,對建設和諧社會有好處。

    而人人都沒有信仰的社會是個十分可怕的社會。

    ” 探訪英姑的任務我算是完成了。

    無論對貴州畢節老吳的囑托,還是對我自己的好奇心,我都算是有交代了。

    但是,我的心至今沒有完全放下,老是在想:教授的話對嗎?他的觀點僅僅代表他個人,還是代表當今理論界的一種普遍認識?我不知道,也不好問。

    不好問教授,也不好意思問老吳。

    下意識地打開電腦,一條滾動新聞彈出來:“首屆世界佛教論壇大會将于2006年4月13日在中國杭州舉行。

    ” 文字不多,但信息量不小,并且到底是關于佛的,仿佛是帶了靈光,一下子就把我的腦殼照亮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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