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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産,可以變賣,賣的錢給工人發工資,如果還不夠,“愛心一族”可以發動其他工廠贊助一點,還可以幫工人們聯系其他工廠上班。

     “這些事情也歸你們管?”我問。

    問完就後悔,後悔自己這樣說話的口氣好像是責備她不該多管閑事一樣。

     果然,英姑聽我這樣問之後,馬上就做了解釋。

    解釋說發動贊助和聯系工作的事情歸她管,剩餘資産變賣的事情不歸她管,但是她可以向有關部門及時反映情況,讓他們立刻來管。

     這時候,我才想起找她的本意。

    于是,按照頭一天晚上策劃好的思路,繼續向她提問。

     “有一個問題上次來沒好意思問,不知今天能不能問。

    ”我說。

     “沒關系,你問。

    ”英姑說。

     我清了一下嗓子,準确地說是鼓了鼓勇氣,問:“我覺得您從初中畢業後就一直做好事,一直嚴格要求自己,政治上要求進步,并且也進步很快,那麼年輕就入黨并擔任大隊婦女主任和團支部書記了,但是,後來為什麼沒有繼續進步呢?” 英姑不說話了。

    笑,幹笑,有點尴尬地笑。

     我狠了狠心,想着既然已經開口了,就一定要問到底,不能讓自己精心策劃的提問目标落空。

     “我二姐和您年紀差不多,”我說,“也和你差不多年紀入黨和擔任團支部書記的,她現在也退休了,是從副區長的位置上退休的。

    ” 英姑繼續笑,繼續幹笑,繼續尴尬地笑,甚至還有點慚愧。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殘忍,哪壺不開提那壺。

     “我沒有文化。

    ”英姑笑着說。

     “不對,”我說,“那時候初中畢業就算是有文化了。

    我二姐也是初中畢業,和您一樣。

    ” 英姑臉上的笑容慢慢退去,逐漸凝固。

     “那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還說它做什麼。

    ”英姑說。

     “您放心,”我發誓一樣地說,“如果對您不利,我就堅決不寫出來。

    ” 說完,我非常真誠地注視着英姑,努力讓她相信我說話算數。

     “我落後。

    ”英姑說。

     “落後?”我問。

    心裡想,像英姑這樣的人還算“落後”,那麼,什麼樣的人才算“先進”呢? “落後。

    ”英姑說。

    說得很肯定,仿佛她确實很“落後”。

     “怎麼落後?”我問。

    問的口氣是不相信,絕對不相信。

     “燒香。

    ”英姑說。

    說得非常輕,像是說一件非常見不得人的事情。

     英姑告訴我,其實不是她燒香,而是她媽媽燒香。

    但就這也不行,也影響了她的進步。

    當時正好趕上文化大革命,燒香一下子成了嚴重的政治問題,要不是她積德多多,人緣極好,說不定就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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