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靈山的路--和高行健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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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順妍 博士的部分英文節譯,和她的介紹性論文“高行健的《靈山》”(GAOXINGJIAN'SLINGSHAN/SOULMOUNTAIN)。

    80年代末 我離開中國,當在悉尼讀到的《靈山》的英文節譯時,已時隔多年,而且還隔了語種。

    他的東西讀來竟是有些神奇。

    神奇的不僅 是他在小說中的叙述手法,和由這種手法帶出的似真猶幻的故事,也是隔了這麼些年,和他的作品在這個無法預想的環境裡再次 相遇的心境。

    歲月變遷,人事滄桑,為自己也為别人,總不免有些感慨。

     又隔了兩年,我去巴黎時去看了高行健。

     高行健住在巴黎一個很高的地方。

    他在電話裡說是一棟白色的高樓,塔樓,最高的,像塔一樣,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那天我下了火車就開始下雨,他說要穿過的那片公園根本就是個山坡。

    我濕漉漉喘噓噓走上坡頂,臉上眼鏡上都是水,果 真,在眼前的水霧中看見幾棟拔地而起的巨大高樓。

    這些樓宇高聳在灰色的天空裡,和巴黎市中心的物欲奢華對照,顯得孤寂和 蒼涼。

    高行健住在最高的那一棟裡,第十八層。

    當時眼前的景像極富象征,至今記憶猶新,但它喻示了什麼,我卻并不清楚。

     他的室内很空曠,也像窗外看出去的景緻。

    這該是他畫畫的空間,除了寫戲撰文,他的畫也非常成功。

    我們在他的小客廳裡 坐下。

    牆上有一張寫意的水墨畫,幾筆黑墨畫成的一個人,斜倚在白色的宣紙上,左下角钤了個小小的紅印章。

    這讓我相信,高 行健的行文寫作,他富于個人風格的叙述手法,也得益于他的繪畫審美。

    因為他的小說語言流動明暢,字裡行間都透露出中國水 墨的寫意之美,很不同于西畫的堆砌塑造。

    這也反映在他自己對語言的解說裡。

    “我以為小說這門藝術歸根到底是語言的實現, 而非對現實的模寫。

    小說之所以有趣,因為用語言居然也能喚起讀者的真切感受。

    ”(高行健《給我老爺買魚竿·跋》)他的這 種論述,可視為中國傳統文人畫追求筆墨意趣的現代文學版本。

     那天在他家,我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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