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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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媽跟趙雅蘭一聽,都興奮異常,象是遇上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又是洗水果,又是要留人家吃飯,搜腸刮肚的找着好聽的話兒奉承人家。

    客人走後,大媽告訴趙雅蘭,來的人是省城公安局的局長。

    趙雅蘭知道戶口歸公安局管,現在局長親自答應給辦,自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她興奮的一夜沒睡着覺。

     果然,過了幾天局長就派人送來了戶口遷移申請表和其他相關的資料。

    申請表上已經蓋好“同意遷入”的核準章,隻要原籍的手續一到馬上就可以辦理入戶。

    堂兄自告奮勇,要親自跑回老家一趟,為堂妹辦戶口遷移手續。

    一切都那麼順利,那麼美好,簡直像在做夢。

    可是,好夢尚未成真,便在大伯的一通發作之後變成了泡影。

     “你憑什麼背着我給小蘭辦戶口?瞎胡鬧。

    ”大伯朝大媽吼,趙雅蘭躲在房間裡聽。

     “人家是主動為我們幫忙,我又沒有張嘴求他,”大媽竭力辯解:“再說了,你不管,難道讓小蘭當一輩子黑人黑戶?” “主動幫忙?大街上沒戶口的多了,他怎麼不主動去辦?你明知他是公安局長,當着他的面提小蘭的戶口,你是什麼意思人家能不明白?人家能不接茬嗎?馬上給我推了。

    ” 大媽一聽即将辦成的事情要給退了,當即發了火:“你說的容易,我辦這事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你既然辦不了戶口,當初留人家幹什麼?你這不是耽誤孩子嗎?弄的工作沒工作,大學又考不了,你沖我耍橫,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戶口成千上萬的人落,我不信就多小蘭一個。

    ”大媽尖銳的嗓門壓倒了大伯的吼聲。

     “不行,這事兒不能這麼辦,你知道不,要是我走後門落一個農轉非,他們就敢落成百上千的農轉非,到時候我根本沒有張口說話的資格。

    這件事絕對不行,小蘭要是想不通,我給她做工作。

    ”大伯兩口子為了她的事在吵架,趙雅蘭躲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偷偷流淚。

     此事在大伯的阻撓下,終于沒有辦成。

    希望破滅了,眼看到手的紅蘋果被一陣大風刮跑了,趙雅蘭氣的要命,卻又無可奈何,隻能闆着臉不理大伯。

    大伯後來也講了一些:“不要急,總會有辦法”,“你還小着呢,今後落戶口的機會多的是”,“隻要是合理合法的,大伯一定給你辦”之類的話來安慰她,她卻根本聽不進去。

     再後來,又興起了花錢買戶口的風,按政策,花三萬塊錢就可以買個農轉非,落上城市戶口。

    趙雅蘭這時已經不再寄希望于她大伯,她決心靠自己的努力把自己變成真正的城裡人。

    然而決心好下,實行起來卻并非易事。

    她清理了自己的所有積蓄,不到五百塊錢。

    向父母伸手更不可能,農村如今雖然吃穿不愁,可閑錢卻誰家都缺。

    就算家裡能資助一點,她也不忍心張口,父母的錢都是一顆汗珠摔八瓣換來的血汗錢。

    五百和三萬之間的差距太大,趙雅蘭甚至都灰心了。

     趙雅欄幹零工,每個月能有三百塊錢的工資,吃住都在大伯家,可以不花錢,大媽不時給她添置些換季的衣服,這筆錢也可以省,她自己的開銷每個月不過四五十元,一個月下來可以淨存二百五十多塊錢。

    沒有花錢買戶口這一說的時候,她用積蓄下來的兩千來塊錢給父母買了台彩色電視機,當時還受到大伯的熱烈贊揚,多次強調養女兒好,知道心疼父母,不像他那個兒子,自己在外邊開公司做生意,還要想方設法從爹媽的老骨頭上刮油水。

    當女兒的孝道盡了,積蓄也花光了,贊揚也聽了不少,可臨到自己真需要用錢時,卻兩手空空。

    趙雅蘭在心裡算了一下,按目前的收入水平,起碼要攢十年她才能為自己買個城裡人的身份。

     她工作的班上有個跟她情況相似的農村姑娘,每個月的工資跟她相差不多,而且還要自己承擔衣食住行的所有開銷,可人家照樣穿金戴銀,出門打的下館子。

    見她整天愁眉不展,這位小姐妹關心地問她有啥心事,趙雅蘭如實地講了自己想買城市戶口卻沒錢的窘況。

    這位小姐妹笑了,說:“你真傻,要是真為了每個月才這三百塊錢,誰大老遠往這兒跑?想掙錢也不難,得有第二職業。

    ” 趙雅蘭問:“啥第二職業?” 小姐妹說:“坐台,陪舞你敢不敢?” 趙雅蘭問:“啥叫坐台陪舞?” 小姐妹說:“就是到舞廳裡,陪老爺們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掙服務費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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