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像花兒一樣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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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接到大梅的電話後,她沒有理會白母和白楊的冷嘲熱諷,心急火燎的就奔大梅家走去。

    她正急匆匆地走着,忽聞身後有人死命的按汽車喇叭。

    她不由的轉身,見白楊開着桑塔納緊跟在她身後,汽車在她身邊停下,白楊打開車門,滿臉不耐煩的說道:“上車!” 杜鵑本想不搭理他,可一想到大梅在電話裡哭得稀裡嘩啦,痛不欲生的樣子,她心裡就發冷,害怕大梅一時想不開,做出蠢事。

    為了趕時間,她還是忍住了心中的不悅,坐進了白楊的車裡。

     汽車飛速的行駛着,兩人一路誰也不看誰,誰也沒說話。

     到大梅家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白楊剛把車停穩,杜鵑連招呼都沒跟白楊打,就迫不及待的打開車門,直奔大梅所住樓房的單元。

    白楊看着杜鵑的背影,氣呼呼的一踩油門,疾駛而去。

     杜鵑進門就見大梅眼睛紅腫的躺在床上。

    她無奈的說道:“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你為大海哭腫眼,我就不懂,你和大海有什麼過不去的?你看你,哭成這樣,你要真不喜歡他,幹嘛這麼痛苦?!” 大梅抽抽噎噎地說道:“你不懂,我是在哭自己……”杜鵑看着大梅,心裡卻為大海擔心。

    她沒好氣的的說道:“你這人就是自私!你把大海都傷害成那樣了,你還覺得自己委屈!大海這人命可真不好,這一回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

    ” 大梅抹着眼淚:“讓你來安慰我,你可倒好,除了諷刺挖苦,一句中聽的話都沒有。

    ”杜鵑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早聽我的話,何至于這麼哭天抹淚的?我告訴你啊,你哭的時候才剛剛開始!” 大梅伸手打了杜鵑一下,輕聲罵道:“烏鴉嘴!”杜鵑看着大梅哭紅的眼睛,假裝生氣的說道:“好,我不說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大梅輕聲對杜鵑說道:“陪我去街道辦事處吧,好嗎?”杜鵑躲開她殷殷期盼的眼神:“這種事,真不想陪你!”大梅拽了拽杜鵑的胳膊,乞求道:“杜鵑,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呀!”杜鵑看着大梅那雙含淚的眼睛,心裡不忍:“我不陪你誰陪你?”大梅含淚笑着,她突然輕聲道:“杜鵑,有時候我真怕,我們會變成陌生人,再也沒話可說。

    ” 杜鵑心裡一酸,她輕撫着大梅的頭,柔聲道:“睡吧!”大梅關上燈,兩個女人卻都睡不着,眼睛盯着天花闆想着各自的心事。

     第二天晚上,杜鵑原本想把大梅和大海已經離婚的事情告訴白楊,可看到白楊躺在床上,睡着時那慵懶和疲憊的樣子,她還是忍住了。

    她知道,這事告訴白楊,白楊會針對大梅說出許多難聽而刻薄的話。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白楊,輕輕帶上房門,來到了客廳她把身子蜷在沙發裡,眼神憂傷的想着心事。

     早上白楊醒來,見杜鵑正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一臉沉靜,眼神中透着倔強。

    白楊在一邊轉來轉去,很想搭讪。

    但見杜鵑旁若無人的樣子,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他尋摸了半天,從衣櫥裡拿出件西服上衣,遞給杜鵑,讨好的說:“老婆,給熨熨。

    ”誰知杜鵑連看也沒看,淡然道:“不會!”白楊看着杜鵑冷冷的樣子,心裡盡管有些不爽,但臉上仍嬉皮笑臉:“那得學啊,以後我經常穿西服的,你說到洗衣店熨得多貴啊,不合算嘛!” 杜鵑擡頭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拿起自己的東西就往外走。

    白楊忙攔住她,耍賴道:“嗳,今天就别上班了,我朋友一家飯店今兒開業,我們一起去吧!”杜鵑仍沒言語,她撥拉開白楊就要走。

    白楊嬉笑着不讓道。

     杜鵑擡頭瞪着他,恨恨地說道:“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團裡要宣布第一批裁員名單!”白楊愣了一下,下意識讓開道。

     杜鵑頭也沒回的就往外走。

    白楊看着杜鵑的背影,心裡湧上一陣難以名狀的失落,沖着已經下樓梯的杜鵑,大聲嚷道:“你除了跳舞,還關心你老公嗎?我他媽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回家還要看你這張臭臉!”杜鵑正要出門,聞聽此言她不由停下腳步,然後她沒理會,走出門去。

    白楊恨恨的盯着杜鵑離去。

     文工團會議室裡,團員們緊張的坐在,等待領導點名。

    吳娜表情緊張,她東張西望,坐立不安。

    衛國呆頭呆腦的坐着,面無表情。

     大家交頭接耳。

    甲說:“叫出去的就是被裁員的。

    ”乙緊張道:“我受不了了,簡直像是提犯人。

    ” 門突然砰地被推開,全體人都緊張地擡起頭,卻見杜鵑匆匆進來。

    大家都情不自禁的暗地裡松了一口氣。

     衛國剛松了口氣,就聽外面傳來:“趙衛國!”他頓時臉色煞白,眼神無助的看着周圍戰友,人們都呆呆的看着他。

     杜鵑上前一步,想對衛國說點什麼,但不知道如何開口。

    衛國表情僵硬的沖杜鵑苦笑一下,步伐沉重地朝門外走去。

    杜鵑看着衛國的背影,心情無比沉重。

     當所有人都沉浸在無奈中時,隻聽門外傳來衛國完全走調卻異常洪亮的歌聲:“為了黨,砍頭隻當風吹帽……”杜鵑側耳聆聽着,鼻子一酸,眼淚湧出了眼眶。

     吳娜仍然坐立不安,心神不甯的把椅子弄得咯吱咯吱直響。

    她眼神茫然而無助。

    接着,又叫出去兩個老同志,剩下的人神經繃得更緊。

    杜鵑端坐着,一動不動。

    外面突然靜了下來,剩下的人都表情木然地相互看着。

    葉團長突然推門走了進來,吳娜第一個從座位上蹦起來,沖向葉團長。

    她迫不及待,聲音顫抖的問道:“團長,我們留隊了吧?”葉團長看了一眼吳娜,随後她沖所有人道:“團裡大會小會講過多少次了,這次裁軍,是軍隊建設一項長期而艱巨的任務。

    今天走的同志,隻是第一批,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大家都要有心理準備。

    ” 杜鵑一直在想心事,她剛擡頭,正撞上葉團長的眼神,杜鵑勉強朝葉團長笑了笑。

    葉團長看着杜鵑,眼神中有着無限的愛憐與不忍。

    她注視了杜鵑片刻,回頭對大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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