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像花兒一樣 第九章

關燈
杜娟第三次去白楊家更别扭了,現在是以白楊女朋友或者說未婚妻身份去見未來的公婆.杜娟十來歲就進文工團,實在是野慣了,什麼婆婆媽媽事兒平時聽着看着都覺得離自己特别遠,也特别陌生,突然就落到自己頭上,實在轉不過彎來,想想就覺得複雜無比。

     白楊做了一個禮拜思想工作好容易把杜娟拖到家門口。

    杜娟是死活不想進,白楊詛咒發誓,軟硬兼施,半拖半拽的才算把杜娟請進家裡,心裡這叫一個累啊,這哪是娶媳婦啊,這是搬山啊! 白楊父母倒是一本正經,很長輩的樣子,盡管白楊事先叮囑半天,杜娟還緊張得不行,結果是幹什麼都出錯。

    倒水水灑,削蘋果蘋果掉地,刀子差點傷着自己,杜娟絕望得都快逃跑了,幸虧白楊那三個美女姐姐回來了。

     四個女孩兒在一起,家裡立刻熱鬧多了,白家三千金顯然是喜歡弟弟的,自然也就喜歡這個漂亮的準弟妹,個個拿白楊開涮,弄得白楊直求饒。

    一旁杜娟早樂得咧嘴大笑。

     幾個孩子說笑的時候,白部長跟着笑,黃雅淑是不笑的,她盯着杜娟,她在觀察這未來的兒媳婦。

    杜娟意識到黃雅淑目光,立刻低下頭,不敢笑了。

     黃雅淑決定現在就要給這丫頭敲一下警鐘,嫁進白家,就甭想再什麼藝術夢想。

    再說,那丫頭怎麼看怎麼愣,哪是塊成名成家的料啊。

     “聽說你們葉團長很器重你。

    ”黃雅淑聲音幹巴巴的。

    杜娟聽了的神經立刻繃緊了,她感覺到白楊媽對葉團長有一種說不出的醋勁,她本能向着葉團,她機械回答:是。

     “你們葉團長一輩子沒有結婚,你知道為什麼嗎?” 杜娟傻了,她怎麼也想不到白楊媽突然提到這個。

     “不知道。

    ” “有一種說法,穿上紅舞鞋的女人,不會有幸福。

    ” 白楊和白部長愣住,幾個女兒看着母親。

    白楊三姐趕緊上前拽住母親:媽,挺高興的日子,您說什麼呢? 黃雅淑推開女兒,一臉淡然:你們讓我說完。

     杜娟頭低下,她不能直視白楊媽,否則,她會頂撞,而這個時間頂撞是不對的,她知道。

     “杜娟,你真的打算和白楊結婚嗎?” 杜娟臉唰地紅了,白楊也别扭地叫了聲“媽。

    ” 黃雅淑瞪兒子一眼:你一邊去! 杜娟真是别扭啊,她扭過臉想找白楊,卻看見白楊幾個姐姐都看着她,表情雖然是善意的,但看得出對杜娟的回答很在意,杜娟慌了:啊……我……我還沒打結婚報告呢。

     白楊見母親臉拉下來,趕緊笑道:我們準備打結婚報告,批下來就辦事兒。

     杜娟對這話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白楊媽道:那杜娟工作得早點安排。

     杜娟擡頭,直發傻:什麼工作啊? “你不能再跳舞,換個工作!” 杜娟呆住…… 還沒過門的媳婦說跑就跑,白楊臉上實在挂不住。

    他緊趕慢趕才追上杜娟,卻不敢對杜娟急,這丫頭死心眼兒,隻能順着來。

     “你呀先答應下來,等結婚後,再做我媽工作嘛,急什麼!” “那你可得寫下保證書,要不反悔怎麼辦?我可不想像吳娜,結婚以後一點自由也沒有!” 白楊不高興了:我媽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我也擔心! 杜娟更火了,又不是她想結婚,還沒結婚就這麼多事兒!白楊轉過臉看杜娟,看杜娟小臉繃緊緊的,像個小屁孩兒,實在可笑。

    他笑着抱住杜娟,杜娟趕緊推白楊:這可在外面,幹嘛呢! “你柔和一點行不行?别真跟葉團長似的,一輩子硬梆梆的。

    ” 杜娟一把推開白楊:再說葉團長,我真生氣啦! 黃雅淑沒想到杜娟這孩子這麼不懂事兒。

    她越想越生氣,牢騷滿腹的,白部長早一走了之,幾個女兒怎麼勸也還是生氣,可生氣歸生氣,這媳婦早晚要進家門,道理還是要講明白。

     白楊拽着杜娟進家門時,黃雅淑已經想明白怎麼教育杜娟了。

    她讓杜娟跟她進了書房,翻出本影集讓杜娟看。

     杜娟是喜歡看影集的,在家裡就願意看父母那些照片,猜着照片上的人是誰。

     黃雅淑翻開一張合影照片看着出神:那時我們剛從學員隊畢業,也就是你這個歲數,看出來了嗎,這個是我,這個是你們葉團長…… 杜娟看着照片,感歎着時光流逝,照片上的女孩兒都那麼青春水靈,白楊媽那會兒多漂亮啊,真不像眼前這位一天到晚沉着臉的中年女人。

     “您年輕時候很漂亮,葉團長真有氣質……這麼優秀的女人,怎麼會沒有愛情呢?”杜娟語氣是誠懇的,她真的想不明白。

     黃雅淑一笑:其實她年輕時候真的很漂亮,是我們幾個同齡女孩子裡最出衆的一個。

    那時候有幾個不錯的男同志對她有意思,都被她拒絕了,她要守着她那份藝術家夢想,可憐啊…… “可我覺得,葉團長挺幸福的,一點也不可憐,我特佩服葉團長。

    ” “小葉這個人心高氣傲,她以為她能當中國的烏蘭諾娃。

    結果怎麼樣,她的名氣就沒出過咱們文工團,到現在人老珠黃,又把着你不放,讓你替她實現她那荒唐夢想。

    ” “阿姨,我不太懂您的話,我想跳舞,是我自己的理想,怎麼能說是葉團長把着我呢。

    ” 黃雅淑沒想到杜娟會頂撞自己,一下子堵住,沉下臉,啪地一下合上影集。

    兩代女人有一會兒誰都不說話,杜娟是心裡有氣,又不便頂撞,黃雅淑則在想怎麼才能讓這小丫頭明白事理! “我認識這個女人三十年,是我了解她還是你了解她?這幾十年,我看着她走過來,你不要看到舞台上那瞬間的光彩,那是一個女人用一生幸福換來的。

    她躲在人背後哭你見到了嗎?她生病想要喝口水也沒人燒你見到了嗎?你一天到晚跳舞跳舞的,是想跟她一樣嗎?人到中年孤苦零丁,沒有人愛,沒有家,沒有孩子……” 黃雅淑的聲音冷冰冰的,杜娟心裡一陣陣難過,葉團在她心裡是聖潔的,她不願意有人這麼說自己崇拜的人。

     “你媽這麼恨舞蹈演員,你幹嘛非要跟我結婚?”杜娟看着白楊,語氣是憂傷的,她是真不明白。

     白楊有點急,他也不滿意母親,可當兒子的當然要維護母親權威,于是用一連串偏見搪塞着:時間處得長了,她了解你,一定會改變印象的。

     “她和舞蹈演員到底有什麼仇?” “我哪知道呀,不過,從小到大老聽他們吵,我覺得八成和我爸爸有關系。

    ” 杜娟驚得張大嘴巴,白部長在杜娟這小女兵眼裡,那就是大首長啊,他還能有什麼食人間煙火事兒,杜娟壓根兒沒想過。

     “白部長也不是生下來就是部長,也有年輕時候。

    我爸年輕時候*倜傥又能打仗又會寫文章,愛他的女孩子海了去了。

    聽說啊,當時他們那個
0.10809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