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朋豹友 九、虎口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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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通不通的英語解釋說,茅屋裡肯定很髒,虱子很多。

    他替珍妮鋪好毯子,然後跟她拉開一點距離,鋪開自己的毯子,倒頭便睡。

     地很硬,珍妮怎麼躺着也覺得不舒服,不過因為實在太累,她還是很快便摟着兒子睡着了。

     醒來時,天已大亮。

     四周圍着二十多個好奇的黑人——大多數是男人。

    因為土著居民中最愛大驚小怪的是男人。

    珍妮·克萊頓出于本能,把兒子緊緊摟在懷裡。

    不過她很快就看出這些黑人壓根兒沒有要傷害她和孩子的意思。

     有一個黑人還送給她一葫蘆牛奶——那是個挺髒的、煙熏火燎的葫蘆,因為日久年深,葫蘆口上結着一層厚厚的奶酪似的東西。

    他的善良深深地感動了她,臉上現出好久沒有過的微笑。

    這令人銷魂的微笑曾經使她的美貌聞名于巴爾的摩和倫敦。

     珍妮接過葫蘆,一股臭烘烘的氣味直刺鼻翼,惡心得直想嘔吐。

    可是為了不傷害對方的感情,她還是硬着頭皮把葫蘆嘴送到唇邊。

     安德森替她解了圍。

    他從她手裡拿過葫蘆,自己喝了幾口,然後把它還給那個黑人,還送他一串藍顔色的珠子作為禮物。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盡管兒子仍在熟睡,珍妮還是忍不住要看看他那張可愛的小臉。

    酋長趕跑圍觀的人,正站在離她不太遠的地方和安德森說話。

     陽光很強,毯子遮擋着孩子的臉。

    珍妮想撩起毯子看看孩子,又怕驚了他的覺。

    正猶豫着,聽見廚師和酋長用黑人的土話交談。

     這家夥真了不起!一天之前,她還認為他又沒文化又傻。

    可是現在,二十四小時以後,她已經知道,他不但能說英語、法語,而且能說西非海岸黑人的土語。

     她過去以為他鄙俗、兇殘、不可信任。

    可是從昨天起,她已經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在哪方面都與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完全出于一種騎土精神,給自己以幫助。

    除了已經揭示的意圖與打算之外,在他心靈深處一定有某種更為深沉的東西。

     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見他那雙距離很近的、狡黠的眼睛,和令人反感的長相,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她簡直無法相信,如此崇高的精神境界會和這樣粗陋的外表聯系在一起。

     她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這些事情時,放在膝上的褪褓之中傳出一陣輕微的哼哼聲,然後又響起鴿子叫似的好聽的聲音。

    珍妮心裡一陣狂喜。

     孩子醒了!現在她可以大飽“眼福”,把他看個夠了! 她十分麻利地解開包裹孩子的毯子,安德森眼巴巴地望着她。

     他看見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兩隻手抱着孩子,從一臂之遙端詳着小家夥胖乎乎的臉蛋兒、亮閃閃的眼睛,目光中充滿了恐懼。

     突然,他聽見一聲悲慘的哭叫,珍妮腿一軟,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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