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識二十論講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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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世親菩薩 造論 〔唐〕玄奘大師 翻譯 智敏上師 講解 《唯識二十論》,世親菩薩的原著是綱領性的,而窺基法師的批注很深廣。

    我們學論,學得太細了,到底主要講什麼,可能會忘掉。

    那麼現在我們把它提提綱,粗略地學習一下。

    大家看《唯識二十論》原文,即沒有窺基法師批注的那些文。

     安立大乘三界唯識,以契經說,三界唯心。

    心意識了,名之差别;此中說心,意兼心所,唯遮外境,不遣相應。

    内識生時,似外境現,如有眩翳,見發蠅等,此中都無少分實義。

     這部論,大科隻有兩個。

    第一個是「乙一 正辨本宗,破計釋難」。

    又分二科:一科是「正辨本宗」,唯識宗的主張在哪裡,宗旨到底是什麼,這一科就是從這「安立大乘三界唯識」開始;而另一科「破計釋難」,有七個問難,從「即于此義,有設難言」開始。

     第二個是「乙二 結己所造,歎深推佛」,即論文最後很簡單的那兩句話:「我已随自能,略成唯識義,此中一切種,難思佛所行。

    」世親菩薩很謙虛,說我已盡自己力量,仍造得很不夠,佛的甚深意,我還想不到,隻有佛纔知道。

     這兩個大科,一個是說自己的本宗、解釋外難;一個是贊歎佛,唯識理趣甚深難思,隻有佛纔能知道一切。

     第一科(丙一初立論宗,大乘三界唯識無境)開門見山,「安立大乘三界唯識」,唯識宗是大乘的宗派,以「三界唯識」為自己的宗見。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隻有識,沒有其他的外境;一切都是識變的,沒有離識以外的客觀東西;除了識或者跟識有關的心所法(雖然不是心王,但跟識是相應的、分不開的)之外,其他是沒有的。

    三界唯識。

    有人就說,「我有識,那麼他的識不是屬于識以外了嗎?」想要成立識以外有東西。

    但是那還是識,「三界唯識」不是說隻有一個識,識是很多的。

    離開識之外,還有什麼?沒有了,隻有識。

    你說有真如,真如是識的性,也沒有離開識。

     「三界唯識」是有依據的,「以契經說,三界唯心」,因為佛經說三界唯心,是根據佛說的,不是我們自己編造出來的。

    佛說「三界唯心」,而你卻說「三界唯識」,心跟識怎麼劃等号?他解釋說:「心意識了,名之差别。

    」心、意、識、了,這幾個名字上有差别,而體是一。

    這個以前都講過。

    先解決唯心與唯識的問題,心、意、識、了别,名字有差别,體是一樣的。

    所以,說唯識也好、說唯心也好,都是一樣的;我們說的唯識就是經上說的唯心,兩者沒有差别。

     又問:你說三界唯心,這個心所法不是心,它在不在唯識裡頭?答:「此中說心,意兼心所。

    」我們說的「心」,也包含心所法,因為心、心所法是相應的、不可拆開的。

    「唯識」的「唯」,「唯遮外境,不遣相應」,心所法是跟心相應的法,所以并沒有排除它;要排除的是外境,離開識以外,沒有客觀的實在的境。

    「三界唯識」就是遮離識以外有實在的境,心所法跟心相應,并不排除。

     什麼叫唯識?「内識生時,似外境現」,這個内識不在外(「内」是對「外」而言,因為要排斥外,所以說這個識是内識,不是外識),内識生的時候,有見相二分。

    現出來的這個相分,好像是在外邊一樣,我們執著它是外邊。

    「似外境現」,這個本來是内識的相分,像外境一樣顯現出來。

     舉一個喻,這可以讓你很清楚地知道。

    「如有眩翳,見發、蠅等」,眼睛有毛病的人看到空中有頭發有蒼蠅,這個頭發、蒼蠅并不在外,就在眼睛裡邊,是眼睛有毛病看出來的東西,并不是外邊空中有那些東西。

    同樣,識裡邊現的相分——山河大地,好像是外邊有那些東西,實際上是在識裡邊的,所以說「似外境現」。

    「似外」不是真的「外」,好像是在外邊,實際是在内識裡邊。

    隻是搞錯了,認為是在外邊,這個叫「似外」。

     到此為止,把唯識道理安立好了,這是第一科。

    下面第二科(丙二 釋外所征,廣破異執)一共有七個問難。

    我們先看科判。

     第一個難,「丁一 釋小乘、外道四事難境無,卻征實境執」。

    小乘、外道以四個事情來難唯識無境的道理。

    論主先解釋,然後反過來,返破他們實執的外境是沒有的,破極微、外色多體、一體等等。

    這個問難最長,共有十四個頌,「初六頌四事問答外境無,次三頌釋外所引有色等教為證不成,後五頌返破外人外境非實有」。

     第二個難,「丁二 釋小乘等以現量證境有,返破憶持執」。

    從論文長行「諸法由量刊定有無」以下,說第二個問難。

    有一頌半——「現覺如夢等,已起現覺時,見及境已無,甯許有現量。

    如說似境識,從此生憶念」,破小乘等以現量證明外境實有。

     第三個難,「丁三 釋小乘、外道難,以夢例覺時,應知境無失」。

    從長行「若如夢中雖無實境」以下,說這個問難。

    有半頌:「未覺不能知,夢所見非有」。

    小乘、外道問,你說夢裡邊隻有識、沒有境,這個夢醒過來時就知道,确實是沒有夢境,但是我們現實的這個世界,你說它也是沒有的,你怎麼知道?如果說跟做夢一樣,我們應當知道這個世界跟夢醒過來時一樣,知道它也是假的,但是我們現在沒有知道它是假的,你說的這個話就靠不住了。

     第四個難,「丁四 釋外難二識成決定,外境非無失」。

    從長行「若諸有情由自相續」開始,也有半頌:「展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

     第五個問難,「丁五 釋外難夢覺心無異,無造行果差失」。

    從長行「若如夢中境雖無實」開始,也有半頌——「心由睡眠壞,夢覺果不同」。

    外人問:夢裡造業不感果,清醒時造業要感果,為什麼?既然都是沒有境的,為什麼一個不感果、一個要感果? 第六個難,「丁六 釋外難無境殺無罪,返诘他宗失」。

    從長行「若唯有識,無身語等」下,外人問:若說沒有外境,那麼造了殺害等等的事情應該沒有罪,但是為什麼造了殺業還有罪?有兩個頌——「由他識轉變,有殺害事業,如鬼等意力,令他失念等。

    彈咤迦等空,雲何由仙忿;意罰為大罪,此複雲何成。

    」 第七個難,「丁七 釋外難不照他心智,識不成失」。

    如果沒有外境,「他心智」就不能成立;因為「他心智」能知他人心,他人心是在你的識以外,如果沒有這個境,你怎麼能知他心?從長行「若唯有識,諸他心智知他心不」開始,有一個頌——「他心智雲何,知境不如實?如知自心智,不知如佛境。

    」 一共七個難。

    後邊的幾個,很快就能講了,而第一個難卻用了很長的篇幅(分成四科:戊一、戊二、戊三、戊四)。

     我們再回過來看一看第一個難。

    「此中都無所少分實義」,唯識宗主張,一切都是内識變的;看到的外境,好像現了外境,卻都不是實在的,一點實在性也沒有,都是識自己變的。

    就像空中的頭發、蒼蠅一樣,是眼睛花了纔變出來的;實際上,空中沒有半點頭發,沒有半個蒼蠅,「少分實義」都沒有! 唯識宗把這個道理講完之後,小乘、外道就以四個事情來難唯識:你們說唯識無境,依我們看,這是不成立的。

    以下是「戊一 小乘、外道四事難境無,證知非唯識」的内容。

     即于此義,有設難言。

    頌曰: 若識無實境,即處時決定,相續不決定,作用不應成。

     「即于此義,有設難言」,針對我們所說的唯識道理,有人問難,即第一個頌。

    「若識無實境」,假使隻有識、沒有實境,就有下面幾個講不通的事情,「即處時決定」,處決定不應成立,時決定也不應成立,「相續不決定」也不應成立,「作用不應成」,作用也沒有了。

    假如說隻有識沒有外境,就有這麼四件事情講不通。

    這個頌就把四個難都攝在裡邊了,下面的長行解釋這個頌。

     論曰:此說何義?若離識實有色等外法,色等識生,不緣色等,何因此識,有處得生,非一切處?何故此處,有時識起,非一切時?同一處、時有多相續,何不決定随一識生?如眩翳人,見發蠅等,非無眩翳有此識生。

    複有何因,諸眩翳者所見發等,無發等用;夢中所得飲食刀杖毒藥衣等,無飲等用;尋香城等,無城等用;餘發等物,其用非無?若實同無色等外境,唯有内識似外境生,定處、定時、不定相續、有作用物,皆不應成。

     「此說何義」,這個頌是什麼意思?「若離識實有色等外法」,假使離開了識以外實在有的那些色等外法,「色等識生,不緣色等」,色等識生的時候,并不緣那些離開識之外實在有的外法,這樣,過失就來了:「何因此識,有處得生,非一切處」?為什麼這個識,有的地方能生,有的地方就不能生?跑到陜西終南山那個地方,眼識就能看到終南山;離開了陜西,這個眼識就看不到終南山。

    依小乘、外道的說法,終南山是實在有的,你在那個地方就能看到,不在那個地方就看不到;如果說終南山就在識裡邊,那應該是你的識要看就能看到,不看就看不到,可實際情況是一定要跑到終南山那個地方纔能看到。

    所以他們問:「何因此識,有處得生,非一切處?」這個「處所決定」不能成立。

    這是第一個問題。

     「何故此處,有時識起,非一切時?」為什麼就在這個地方,某一時間識能生起,另一時間識就不生?假使你在終南山,住在房間裡,這個山還是看不到的;離開房間到了外面的時候纔能看到。

    假使說終南山就在你的識裡邊,那應該是要看就能看,什麼時候都能看,為什麼一定要某個時候纔能看到,某個時候就看不到呢?夜裡跑出去,漆黑一片,看不到;天亮了纔看到。

    如果就在識裡邊,那不要等外邊的這個客觀外境,什麼時候都能看。

    這是第二個問題:為什麼這個識有時生起來,而不是一切時都能生起來? 第三個問題:「同一處時,有多相續,何不決定随一識生?」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有很多的相續(有情),應當一個人看到,餘有情應一定看不到。

    「如眩翳人見發、蠅等,非無眩翳有此識生」,就像眼睛有毛病的人看到天上有蒼蠅,眼睛沒有毛病的人就看不到那些蒼蠅。

    若外境是假的,則各人所見應有差别,而實際情況是同一時、同一處,人人看到的都一樣。

    你說是識變的,這個不對頭! 第四個問題:「複有何因,諸眩翳者所見發等,無發等用;夢中所得飲食刀杖毒藥衣等,無飲等用;尋香城等,無城等用;餘發等物,其用非無?」舉了很多例。

    如果一切法都是由識變的,沒有客觀實在的外境,就有問題:夢裡邊你吃了很多飲食,醒過來時還是餓的;夢裡邊刀杖打在你身上,醒過來一看,皮膚一點也沒有損壞;夢裡邊吃了毒藥,醒過來一看,你還是活的;夢裡邊穿上了很多衣服,醒過來一看,一件也沒有。

    這些表明,這個識變的東西是沒有作用的。

     不但夢中如此,「尋香城」,就是海市蜃樓,它沒有城市的作用;如果你要跑進去住,就會掉到海裡去了!這個是空中樓閣,是如幻的顯現,沒有作用的。

     「餘發等物,其用非無」,其餘的,不是眼有眩翳看到的那些頭發,有用處。

    頭發能打結,能夠作各式各樣的用途;現代的人養頭發,美發、美容等等;頭發還可以做東西,水泥摻入頭發就非常牢固。

    它有這些作用,但是你們識變的那些東西就沒有這個作用。

    所以,你說離開識之外沒有其他東西,這個話是講不通的! 「若實同無色等外境,唯有内識似外境生,定處、定時、不定相續、有作用物,皆不應成」,如果照你這麼說,一切法隻有内識變的似外境生,識外沒有實在的外境,那麼就有問題:定處、定時、相續不定、有作用的對象等等,這些都成問題,都不能成立。

     這是外難,下面是論主回答(戊二 釋四難非理,故知是唯識)。

     非皆不成。

    頌曰: 處、時定如夢,身不定如鬼,同見膿河等,如夢損有用。

     「非皆不成」,并不是不能成立,可以成立的!怎麼成立呢?以這個頌來回答。

    「處、時定如夢」,夢裡邊,某個地方看見村落城市、男女歡樂,某個地方又看不到。

    雖然沒有外境,也不是到處都看到,而是某些地方看到,某些地方看不到。

    有的時候你做這個夢,有的時候你做那個夢,夢裡邊看到的東西,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到,也是有時間性的。

     「身不定如鬼,同見膿河等」,假使共業所感,那看到的就是一樣。

    天、人、鬼看同一條河水,天看到的是琉璃,人看到的是河水,鬼看到的卻是膿河,這表明膿河是不實在的;如果是實在的膿河,為什麼天看是琉璃、人看是水?所以膿河是不實在的。

    但是所有的餓鬼都看到的都是「膿河」,并不是有的餓鬼看到,有的餓鬼看不到。

    你說「相續不決定」不能成立,也不對,是可以成立的。

    「如夢損有用」,你說識變的東西沒有作用,也不盡然。

    夢裡邊有損失精血,也有作用。

    這就證明,你們難說若唯識無外境,這四個事情就不能成立,那是不對的。

    這些事情還是能成立,并不是不可能。

     論曰:如夢,意說如夢所見。

    謂如夢中,雖無實境,而或有處見有村園男女等物,非一切處。

    即于是處,或時見有彼村園等,非一切時。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處、時定,非不得成。

     「如夢,意說如夢所見」,這是解釋頌第一句「處、時定如夢」裡的「如夢」。

    「如夢」不是指其他,而是指夢中所見的東西。

     「謂如夢中,雖無實境」,大家都知道,你在夢中看到山河大地等各種各樣的東西,人物、老虎、獅子等等,做惡夢的時候還會亂叫,但是旁邊的人看到你還在睡覺,什麼東西也沒有,你喊什麼呢? 「而或有處,見有村園男女等物,非一切處」,外人難說,沒有實境的東西,不應當在某一地方看不到,因為都是心裡變的,應當什麼地方都能看到。

    論主回答說,那不一定!夢裡邊的境界是識變的,但也不是什麼地方都能看到。

    我們做夢的時候,某個地方有聲音,看到花園、男女等物,但在另個地方就沒有,而是有另外的境界顯現。

    夢境雖然是不實在的,但也不是一切處都能夢見,還是有某些地方沒有夢見。

    你們說「處定」不能成立,顯然是不對的,我們說能成立! 「即于是處,或時見有彼村園等,非一切時」,就在夢境裡的那個地方,有的時候看到有村園等,有的時候看不到有村園;在終南山地區,你在房間裡的時候就看不到,跑出外面去就能看到,并不是任何時間裡都能看到。

    你們說「時定」不能成立,也不對,時間決定也能成立。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處、時定,非不得成」,雖然沒有離開識之外的客觀實在的外境,但是「處定」、「時定」,并不是不能成立,用「如夢」一個喻就能證明。

    你們的問難是「不遍」的。

    如果你說一句話,沒有例外的,那麼你這個話就見效了,我們說的隻有内識沒有外境的這個主張就被你破掉,但是現在你說的話是有例外的,我們用「如夢」一個喻就把你的問難破掉了。

    這樣,隻有識沒有外境(唯識無境)的這個主張當然不能被推翻,為什麼?你說的話沒有普遍性(不遍)。

    這就把時定、處定的問難破掉了。

     說如鬼言,顯如餓鬼。

    河中膿滿,故名膿河;如說酥瓶,其中酥滿。

    謂如餓鬼,同業異熟,多身共集,皆見膿河,非于此中,定唯一見。

    等言,顯示或見糞等,及見有情執持刀杖,遮捍守護,不令得食。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多相續不定義成。

     下面說相續不定。

    先解釋第二句頌「身不定如鬼」裡邊的「如鬼」兩個字,他講得很仔細。

    「說如鬼言,顯如餓鬼」,「如鬼」是什麼意思?「顯如餓鬼」,說「如鬼」這個話,說明就像餓鬼那樣「同見膿河等」。

     什麼叫「膿河」?「河中膿滿,故名膿河;如說酥瓶,其中酥滿。

    」河裡邊充滿了膿水,就叫「膿河」。

    他打個比喻,舉一個在印度都經常碰到的事情,印度人街上賣酥油,一個裝滿酥油的瓶,他們叫賣酥瓶,實際上這個「賣酥瓶」就是「賣充滿酥油的瓶」,亦即「賣滿瓶的酥油」。

    「酥瓶」就是裝滿酥油的瓶,裝滿了當然不會隻賣給你半瓶,也不是僅僅賣給你這個裝過酥油的瓶子,所以「賣酥瓶」就是「賣滿罐的酥油」,滿罐的酥油、滿瓶的酥油,意思是一樣的。

    這個「膿河」,也就是裝滿膿水的河,跟這個「酥瓶」是一樣的,亦即滿河的膿水。

     「謂如餓鬼,同業異熟,多身共集,皆見膿河」,由于共業所感,這些餓鬼在一個地方結集的時候,都能夠看到「膿河」。

    假使他們都集在河邊,這條河,他們看到的都是膿河,不會說有的餓鬼看到膿河、有的餓鬼看到不是膿河。

    因為他們共業所感,大家的業是一樣的。

    你說若是識變的,應當跟眼花那樣,有的看到頭發、有的看不到頭發,我們說不一定,就像餓鬼,雖然這個膿河是不實在的,但是他們看到的都是膿河,并非所見各異。

     「非于此中,定唯一見」,并不是說隻有某些餓鬼看到膿河,就像眼睛花的人能看到發蠅,眼睛不花的人就看不到發蠅,并非如此,都看到膿河,好像是客觀實際的一樣。

     「等言,顯示或見糞等,及見有情執持刀杖,遮捍守護,不令得食。

    」 「同見膿河等」裡的「等」字,表示除了前面講的看見膿河之外,還有「或見糞等」,或者看到的是糞便、屎尿,「及見有情執持刀杖,遮捍守護,不令得食」,或者還看到有情拿着刀杖守護,不給他們吃。

    因為餓鬼餓狠了,哪怕膿河也要吃,大糞也要吃,但是又見到有鬼卒拿着刀杖守衛,不給他們吃。

    這是解釋「等」字。

    同樣地都看到那個境,見到濃河、還看到有鬼卒在旁邊守着不給他們吃;并不是有些餓鬼看到,有些餓鬼看不到,而是大家都看到膿河等。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多相續不定義成」,由此可知,雖然沒有離開識的實在外境,但是「多相續不定」的道理是可以成立的。

    不一定是有的看到,有的不看到,而是都能看到。

    「相續不定」就是大家都能看到,不是說某些看到、某些看不到。

    這個道理,你們說不能成立,其實也能成立。

     又如夢中,境雖無實,而有損失精血等用。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有虛妄作用義成。

    如是且依别别譬喻,顯處定等四義得成。

     接下來說「有作用」的問題。

    「又如夢中,境雖無實」,就像夢中的境界,夢中所見的境界,雖然是不實在的,但是也有作用,「而有損失精血等用」。

    當然這個不是絶對的,前面說過,「夢中所得飲食刀杖毒藥衣等,無飲等用」,夢中吃的飲食等等,那是吃不飽、不會飽的,這個是沒有作用的。

    但是也不能據此就說,夢中什麼作用都不會起。

    那不是普遍性的,有例外的。

    既然有例外,那麼我們的唯識道理當然可以是這個例外,所以也不能排除唯識。

    夢裡邊的例外尚且排除不了,唯識怎麼能夠排除?夢裡邊,雖然沒有實境,但是損失精血的事情還是有的。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有虛妄作用義成」,你說若離開識沒有實境,作用就沒有了,那不盡然!在夢中,有時候夢到穿了衣服不暖和,但是有的時候還是有作用的。

    「有作用」的道理,你說不能成立,也不盡然。

    「如是且依别别譬喻」,這是用不同的譬喻,各别地把四個難破掉,「顯處定等四義得成」。

     到這裡,就把四個外難破掉了。

    下面再以一個總的喻來破。

     複次,頌曰: 一切如地獄,同見獄卒等,能為逼害事,故四義皆成。

     論曰:應知此中一地獄喻,顯處定等一切皆成。

    如地獄言,顯在地獄受逼害苦諸有情類。

    謂地獄中,雖無真實有情數攝獄卒等事,而彼有情,同業異熟增上力故,同處、同時、衆多相續,皆共見有獄卒、狗、烏、鐵山物等,來至其所,為逼害事。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處定等四義皆成。

     以一個譬喻來把四個外難都解決掉。

    「一切」,指他們的四個難,用「如地獄」這麼一個喻,可以把四個外難都破掉,四個道理都講得通。

    「應知此中一地獄喻」,前面每一個難各用一個比喻來破,現在用一個地獄喻來總破,「顯處定等一切皆成」,你說四個道理不能成立,現在舉這一個喻,「一切」,包括你那四個難,處定、時定等等道理,都能夠成立。

    「如地獄言」,大家仔細看看,世親菩薩作的這個長行解釋得很仔細。

    頌裡邊的「如地獄」三個字是什麼意思?「顯在地獄受逼害苦諸有情類」。

    「如地獄」,不是指地獄的地方,也不是指地獄的時間,而是指地獄裡邊受逼害苦的這一類有情,叫「如地獄」。

     「謂地獄中,雖無真實有情數攝獄卒等事,而彼有情,同業異熟增上力故,同處、同時、衆多相續,皆共見有獄卒、狗、烏、鐵山物等,來至其所,為逼害事」,頌裡邊「同見獄卒等,能為逼害事」說的就是這些内容。

    「同見獄卒等」,這個「等」就是「等」那些狗(烏駁狗)、烏(鐵巂,鐵嘴鳥)、鐵山(羝羊山)等物,地獄裡受苦的那些有情都看到這些東西,「來至其所,為逼害事」。

    對地獄裡邊受苦的有情來說,雖然地獄裡邊沒有實在的有情數攝的獄卒等事情,就是屬于有情的那些獄卒等物是沒有的。

    那些獄卒、烏駁狗、鐵嘴鳥等物,都不是真的有情,都是無情變的;但是對地獄裡受苦的那些衆生來說,因為他們的共業而感的異熟果、增上果的力量,使他們在同一個地方、同一時間,大家都看到那些獄卒、烏駁狗、鐵嘴烏、羝羊山等等,來做迫害的事情。

     把這個事情解釋完之後,總結說,「由此雖無離識實境」,雖然沒有離開識以外的實境,地獄裡的那些獄卒、烏駁狗之類,都不是實在的有情,不是實境,「而處定等四義皆成」,但是,在某個地方看到、某個地方看不到(處定);這個時間看到、那個時間也看不到(時定);一切地獄衆生都看到,并不是有的看到、有的不看到(相續不定);獄卒等迫害他們的時候,都很痛的(有作用)。

    以一個地獄有情的喻,這四個難都可以破掉。

    以「如地獄」這個喻來說,雖然沒有離開識以外的客觀外境,而處定、時定、相續不定、有作用,這四個道理都能成立,并不是像你所說的不能成立。

     外道、小乘的四個難被破掉了,他們就服輸嗎?當然不服,他們還要問難。

     何緣不許獄卒等類是實有情?不應理故。

    且此不應那落迦攝,不受如彼所受苦故;互相逼害,應不可立彼那落迦、此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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