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預言書中的蔣毛與洪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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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自我膨脹得太厲害。

     你打麻将——現在港台日本和海外華僑社區乃至大陸上許多城鎮,每逢周末,“碰”、“吃”之聲,都響徹雲霄——你和不了牌、輸了錢,你把枱子砸通,還是和不了。

    可是麻将“鬼”一旦給你以青睐,“好張子”便一張接一張撲人而來;你“坐莊”、“霸莊”,接連不斷。

    洞房花燭夜、金榜挂名時。

    好不樂煞人也,麼哥。

    有心髒病的賭友,有的樂極生悲竟為之一命嗚呼。

     “麻将裡頭有鬼”是違反科學的;伹它卻是實驗主義者在科學實驗室裡,實驗出來的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普遍“真理”! 但是吾人如把世事真看成一桌麻将,一切由上帝安排、神仙作主,那也未必。

    因為神仙(如書《推背圖》、撰《燒餅歌》的那些聰明鬼)縱使不幸言中,他也隻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欲知其所以然,縱是神仙也得看看“社會科學家”,是怎麼去分析的呢! 或問:子不言乎,吾人不能讓德先生(民主)、賽先生(科學)牽着鼻子走,何以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而奢言社會科學欤?曰:非也。

    吾所戒懼者,專政也。

    科學專政與民主專政同是死胡同。

    一經專政則專者與被專者,皆面目全非。

    ——胡适聖賢也。

    一朝為科學所專政,則不敢妄言鬼神。

    晚年大鑽其原不值一鑽之《水經注》;而不敢稍鑽其大有可鑽的“麻将裡頭有鬼”。

     天下任何事理都是走着瞧的,一經“專政”或“獨崇”,則成佛徒所說的“着相”,便走火入魔矣!所以社會科學家縱連“迷信”也寬容它三分。

    如此而已。

     3.8 兩百年轉型的最後關頭 前已言之,在社會科學家的電腦裡,曆時十四年的“太平天國”隻是近兩千年來,“中國社會第二次大轉型”中的“第一階段”。

     吾人今日在這個走着瞧的程序中,回看這個轉型運動,自鴉片戰後發轫以來,大緻需時一百八十年至二百年,始能竟其全功。

    顯然的它現在已進入其最後階段。

    如無重大意外,下一個“定型”社會,在二十一世紀初季應可醞釀成熟矣。

    ——國事在社會科學家的計算機裡,似乎也是可以預言的呢! 再者這一記“階段分明”的轉型運動,不是勇往直前、有進無退的。

    它是走三步退兩步;甚或是走兩步退三步地緩緩地向前移動而至于今日。

    這也是“辯證”論者所強調的“對立-統一”的公式吧!迂回是難免的;前進則是必然的。

    明乎此,我們對“頭有發,衣怕白;太平時,王殺王”的“知其然”,就可以提出社會科學也能夠加以诠釋的“所以然”了。

     3.9 “流竄”、“割據一、“圍剿與反圍剿” 須知我“漢族中心主義”的武力和文明向外擴張,自古以來是自北而南的。

    從“吳越”的歸宗,到“南粵(越)”的同化,到“越南”之加盟,是程序分明的。

    可是洪楊諸公這次卻領導了大批“粵匪”,逆流而行,打出了中國曆史上前所未有的第一個“北伐”!(其後孫中山領導的“辛亥革命”,和蔣介石領導的“北伐”,隻是竟其未竟之功。

    ) 洪楊這次北伐,其來勢之猛,真是世界史上所寡有。

    吾人如把它十四年的曆史分段而論之,大緻也可分成三大階段:曰流竄時期(一八五一~一八五三);曰割據時期(一八五三~一八五六);曰圍剿與反圍剿時期(一八五六~一八六四)。

    一八六四以後的撚軍和華南一些會黨的繼續活動,隻能算是圍剿與反圍剿的餘波了。

     所謂“流竄”者,簡言之便是傳統的黃巢、張獻忠的鬥争方式。

    農民在揭竿而起之後,由小股化大股,與官軍你追我趕,不守一城一地,在國内四處流竄,鑽隙前進,拖死官軍。

     洪楊起義的最初三年,便是這樣的,他們是一群沒有根據地、沒有後勤、沒有固定兵源的中國傳統曆史上所記載的“流寇”——近人所謂農民大起義。

    這種農民起義所以能愈戰愈強、愈滾愈大者,是有他們特殊的社會條件的。

    那就是政治腐化、官逼民反;社會癱瘓、民不聊生。

    在這個人心思亂的國度裡,一般饑民和他們的有政治野心的領袖們,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一旦有人揭竿而起,則星星之火,很快的便可以燎原(《毛選》中以此為題)。

     3.10 “永安突圍”時的人救問題 洪楊于一八五二年春自永安州突圍北竄時,連婦孺在一起不過二、三千人。

    ——讀者中的洪楊專家們,且慢……,先讓在下談點個人的小考據: 關于永安突圍的人數,我的業師郭廷以先生(中國近代治太平史的第一位權威),和後來的簡又文、羅爾綱諸先生都說有數萬人之衆。

    筆者于五十多年前在沙坪壩的大學課堂裡,便向郭師質疑。

    我認為這個數目字太大。

    我的理由有兩點:第一是個人經驗。

    那時我也是個形同流寇的流亡青年,與數千流亡夥伴自陷區“突圍”到西南山(苗)區去的。

    親身經驗告訴我們,像永安那樣的西南小山城是很難容納像我們自己那樣從天而降的“三千小兒女”的。

    慢說吃喝住,連大小便都無法容納呢! 第二是曆史檔案。

    當時向永安合圍的官軍總數不過一萬四千人;而被圍者其後總說是“被圍于數倍之敵”。

    如此則突圍者不過二、三幹人,實是個合理的數目了。

     後來筆者在美國大學裡教書,自己和學生一道讀洋書,不意竟忽然開朗。

    原來當時參加永安突圍的重要領袖之一的“國舅”賴漢英,便是如此說的。

    漢英是洪秀全原配賴“娘娘”的弟弟;也是後來撚軍傑出領袖賴文光的堂兄弟。

    他自金田起義、水安突圍、進軍長江、奠都天京(南京)、到略地江西……,可說無役不與。

    後來進封“夏官丞相”,位至極品;實是太平開國元勳中,僅次于八王的重要首領。

    曆來官書私籍對他的記載都是觸手皆是的。

    晚至一九七五年他花縣故鄉還有他受傷還鄉的傳說。

    可是漢英在外交方面的徑曆,卻鮮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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