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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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區留下的檔案,定會很容易斷定,正是在鄰近巴黎的地區,舊制度最早最深刻地進行了改革。

    在那裡,農民的自由和财産,已比任何其他财政區受到更好的保護。

    早在1789年以前很久,個人徭役便已消失。

    征收軍役稅變得比法國其他地方更正規、更輕、更平等。

    假如要理解當時一個總督能為全省的福利和減輕窮困做些什麼,就必須閱讀1772年改進征收軍役稅的條例。

    從這條例看,捐稅已完全改觀。

    政府專員每年下到各個教區;村社在他面前集會;财産價值當衆确定,每個人的财産用對審方式确認;軍役稅最後經所有應納稅者的協作而制定。

    再沒有行會理事的專橫,再沒有無益的暴力。

    不管征收制度怎樣,軍役稅無疑仍保持其固有的毛病;它隻壓在一個納稅者階級身上,對于工業和地産一視同仁;但是在所有其他方面,軍役稅和鄰近财政區仍冠以同樣名稱的捐稅大不相同。

     相反,沒有什麼地方的舊制度像盧瓦河流域及河口處、普瓦圖沼澤和布列塔尼荒原那些地方保存得更完整了。

    恰恰是在那裡點燃并滋養了内戰戰火,那裡對大革命反抗最激烈,時間最長久;以至于有人會說,法國人的處境越好就越覺得無法忍受。

     這種觀點使人驚奇;但曆史充滿着類似的景象。

     革命的發生并非總因為人們的處境越來越壞。

    最經常的情況是,一向毫無怨言仿佛若無其事地忍受着最難以忍受的法律的人民,一旦法律的壓力減輕,他們就将它猛力抛棄。

    被革命摧毀的政權幾乎總是比它前面的那個政權更好,而且經驗告訴我們,對于一個壞政府來說,最危險的時刻通常就是它開始改革的時刻。

    隻有偉大天才才能拯救一位着手救濟長期受壓迫的臣民的君主。

    人們耐心忍受着苦難,以為這是不可避免的,但一旦有人出主意想消除苦難時,它就變得無法忍受了。

    當時被消除的所有流弊似乎更容易使人覺察到尚有其他流弊存在,于是人們的情緒便更激烈:痛苦的确已經減輕,但是感覺卻更加敏銳。

    封建制度在盛期并不比行将滅亡時更激起法國人心中的仇恨。

    路易十六最輕微的專橫舉動似乎都比路易十四的整個專制制度更難以忍受。

    博馬舍的短期監禁比路易十四時期龍騎兵對新教徒的迫害在巴黎引起更大的民情激動。

     再無人認為1780年法國在衰落;相反,人們會說,此時此刻再無阻礙法國進步的限制了。

    正是在那時,人能不斷地無限完善的理論産生了。

    20年以前,人們對未來無所期望;現在人們對未來無所畏懼。

    人們的想象力預先就沉浸在即将來臨的聞所未聞的幸福中,使人對既得利益無動于衷,一心朝着新事物奔去。

     除了這些普遍原因之外,這一現象還有其他更為特殊但同樣強有力的原因。

    盡管财政管理已經像其他部門一樣完善,它還保留着專制政府固有的毛病。

    由于财政管理是秘密的、無保障的,人們在這裡仍遵循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統治下的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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