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難挽天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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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讓朝臣來聆聽遺言,隻與沐善法師在内。

    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普天之下,如今隻有王公公一人知道了。

    ”  王宗實聽他這樣說,卻揚起唇角,露出一個平闆的笑意:“還能有什麼,先皇醒來後知道是張偉益讓他蘇醒,便索紙筆。

    老奴還以為是要留遺诏,便拿了黃麻紙來,誰知陛下隻提筆在紙上胡亂塗繪,留下三團黑墨,便龍馭歸天了。

    老奴與陳太妃揣測,原來是先帝要賜張偉益畫,于是便命人送去了。

    如今那幅畫,應該尚在張偉益的手中呢。

    ”  黃梓瑕聽着,發聲問:“公公敢肯定,陛下遺筆所留的,真的隻是一幅畫嗎?”  “三團塗鴉,不知所雲,我當時看了不解其意。

    但陛下确是說要賜給張偉益。

    當時,一直伺候陛下起居的陳太妃也在,便是她命人送去。

    此後,我便未再見此畫了。

    ”王宗實冷冷說道。

      黃梓瑕直視着他,緩緩問:“公公是認為,白紙黑墨,闆上釘釘,那被塗鴉掩蓋的真相,永不可能有再現的一天,所以才會如此笃定,是嗎?”  她說及此處,李舒白忽然微微側頭,看向殿外,似乎聽到了什麼,但又似乎不真切,便又将頭轉了回來。

      王蘊原本奉命時刻緊盯着他,但此時聽黃梓瑕剖析案情,殿外初升的日光透過窗棂照在她的身上,玄青色的衣衫與黑色的紗帽,映襯得她的肌膚在日光中瑩白如玉,通透無比。

    他一時恍神,竟顧不上李舒白,隻專注側耳聽黃梓瑕說下去。

      隻聽王宗實仰頭漠然道:“什麼叫被塗鴉掩蓋的真相?事實便是如此,我又何須多言?”  “然而,王公公可知道,異域有書雲,菠薐汁調和阿芙蓉、天香草等,可層層剝墨。

    若将書紙塗上此水,便可将表層塗鴉剝掉,顯露出下方的東西——”黃梓瑕又俯身從箱籠中取出一個紙卷,在神情陡然僵硬的王宗實面前展開。

      黃麻紙上字迹曆曆,就連一直虛弱倚靠在王皇後身上的皇帝,也驟然瞪大了雙眼,喘息聲急促起來。

      黃麻紙上的字,分為三塊,是因書寫者體帶虛弱,手腕顫抖垂墜,而顯得不太連貫。

    但那字迹潦草,行筆無力之下,卻依然可以清楚看出上面所寫的那三塊内容:  長聞天命,今當以歸。

      夔王,朕愛之不離左右,穎悟類太宗,今以社稷托之。

      王歸長輔。

    皇帝,敕。

      王宗實臉色劇變,面上的冷峻倨傲頓時不見,隻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站在他身後的王蘊則愕然望着這張陳舊的黃麻紙,他明白那上面的字是什麼意思,隻是巨震之下,竟不知所措。

      王皇後霍然起身,又趕緊跪下,半扶半抱地攙住皇帝,胸口急劇起伏,卻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而黃梓瑕走到丹陛之前,将那張先帝禦筆呈給皇帝看,緩緩說道:“請容梓瑕猜一猜當年先皇去世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王公公為陛下登基而煞費苦心,做好了兩手準備。

    一個是小紅魚,另一個是沐善法師。

    王公公早已在喂藥時給先帝喝下阿伽什涅魚卵,估摸着孵化時間,便讓張偉益強行施針将昏迷多日的先帝救醒,并讓沐善法師誘導先帝,立遺诏傳位于郓王。

    卻沒想到先皇病重吐血,小魚竟随着鮮血吐出,未能奏效。

    而沐善法師似乎也隻能在遺诏立好後,控制了當時在場的陳太妃的神智,使秘密不至于外洩——不知梓瑕猜的,可正确嗎?”  含元殿内,丹陛上下,一時死寂。

      皇帝與王宗實,都隻咬牙不言,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黃梓瑕隻覺得體内湧上一陣眩暈虛弱。

    如此重大的秘密,此時被她這一番話揭開,她仿佛已經看到刀斧加身的那一刻。

    然而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強行支撐着,繼續說了下去:“然而,先帝留下的诏書、遺言、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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