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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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怕。

    ” 五月的邊塞,竟然如此寒冷。

     我聽着蕭綦将溫相一案的始末簡略道來,指尖越發冰冷,寒意從四面八方透來。

     原以為徐绶伏誅,賀蘭敗走,一切危機都已經過去——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才僅僅是另一場殺戮的開始。

     太子輕薄寡德,早已令皇上失望,姑姑雖與皇上自幼結發,卻并無深寵。

    多年來,皇上一直專寵謝貴妃,偏愛子澹,帝後之間日漸疏離,令皇上一度起了廢儲之心。

    至謝貴妃病故、子澹被逐,内有姑姑幹政,外有父親專權,而我與蕭綦的婚姻,更使王氏的權勢如日中天。

     皇室與外戚之争,随着蕭綦的北歸,終成水火之勢。

    皇上終于明白,太子羽翼已成。

    這一去縱虎歸山,四十萬大軍與北方六郡盡在蕭綦手中,一朝有他在,一朝動搖不了王氏。

     一旦将來太子即位,天下盡落入王氏之手。

     皇上孤陷于京中,皇室諸王分封各地,北方諸王的勢力早已在戰亂中消亡。

    唯有江南諸王,當年偏安一隅,僥幸保存了相當的實力,卻與京城相隔千裡,鞭長莫及。

     唯有右相溫宗慎支持皇上廢儲,在朝中與父親相抗衡,暗中與江南諸王密謀。

     蕭綦婚後北歸甯朔,在姑姑和父親的支持下,迅速掌控北境六鎮,數次以軍務緊急為由,違抗皇命,拒不奉诏回京。

    朝廷忌憚他手中四十萬兵馬,一時間無可奈何。

     太子内有外戚之勢,外有重兵相挾,若要廢儲,第一個要除去的就是蕭綦手中兵權。

     眼見蕭綦公然違抗君命,皇上終于下了狠心,與右相溫宗慎一同設下毒計——派出親信大将徐绶,與兵部左侍郎杜盟,以代天巡狩之名進駐甯朔,計劃暗中挾制蕭綦,伺機奪取兵權。

     豈料徐绶野心勃勃,一心想借機取代蕭綦,竟私下與賀蘭箴勾結,欲借刀殺人,将蕭綦一舉刺殺,再推賴于賀蘭氏頭上,從此永絕後患。

     蕭綦是何等人物,早已獲知風聲,索性将計就計,将徐绶的借刀殺人,化做一箭雙雕——明裡一箭射殺徐绶,擊潰賀蘭;暗地裡一箭,卻是射向徐绶背後的溫宗慎,乃至溫相背後真正的主使之人,給了皇上反戈一擊。

     當日行刺事敗,徐绶身死,杜盟逃脫,十餘名賀蘭族刺客被緝捕下獄,落下鐵證如山。

     蕭綦一道奏疏,并舉鐵證十三條,彈劾溫宗慎勾結外寇,謀逆作亂。

    同時父親在京中,聯同各部大臣一同上奏彈劾,逼迫皇上将溫宗慎一黨下獄,按律問斬。

     右相一黨拼死反撲,彈劾王氏外戚專權,反指蕭綦擁兵自重,抗旨犯上。

     皇上迫于父親與姑姑的壓力,隻得舍棄溫宗慎,将其下獄候審,令他做了代罪羔羊——溫宗慎被定以重罪,革職削爵,舉家流徙嶺南。

    原本事情到這一步,皇上已經全盤皆輸,向外戚低頭。

    然而不知為何,父親竟不顧姑姑的勸阻,執意要将溫宗慎處斬方可罷休。

     父親最終一意孤行,擅自篡改旨意,直接下令刑部,于三日前處斬溫宗慎。

     “不會的!”我再聽不下去,霍然拂袖而起,觸上蕭綦霜雪般清冽的目光,卻是周身一僵,終究頹然跌坐回椅中。

    蕭綦對我再無隐瞞,他與父親往來傳達的密函,都一一攤開在我眼前,父親的字迹,是我再熟悉不過的…… 即便當日得知父親與姑姑在暗中籌劃了我與蕭綦的聯姻,我也不過是傷心失望,而此刻,我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将蕭綦口中的左相,與我那氣度雍容,卓然若谪仙的父親聯系在一起。

     誰也不知道,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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