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火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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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他日能夠回饋到自己身上,這就足夠了。

     她從沒想過,即使是這樣的小小舉動,也會引起别人的死心塌地。

     人心原來是這麼易得的東西嗎? 她很慚愧。

     “我很慚愧。

    ”花木蘭沒有嘲笑陳節的淚水,反倒有些無言以對。

    “我很慚愧,先入為主的把你當成那種容易熱血上頭的莽撞小子。

    ” 軍中有許多被她的巨力震撼住的士兵,這些人很多都想法子進了她的護軍。

    一開始她是什麼人投效都收的,她也有自己的虛榮心。

     可是漸漸的,他們一旦發現自己不是他們心目中的那種“英雄”,當初有多麼的狂熱,就會變得有多麼失望和鄙夷。

    在一次又一次的成為别人眼中的“騙子”、“懦夫”、“膽小鬼”以後,即使花木蘭再怎麼堅強,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有時候她也想,是不是因為她畢竟是個女人,所以才有那麼多的情感,和那麼多的失望。

     她本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的,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傷心隻是一瞬,日子還要繼續過,隻是花木蘭在接受這種“仰慕”和“崇拜”的時候,要冷靜和謹慎了許多。

     人畢竟不是畜生,相處過一陣兒後,無論是什麼原因離開,總會有些傷感。

     更何況離開的人大部分都是帶着“我被騙了”的想法。

     男人們,總是喜歡追随能夠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英雄。

     “您……您說什麼?”陳節仰起頭,露出一張涕淚縱橫的臉。

     花木蘭伸出手去,示意他起來。

     “我從未立志成為英雄,也不是什麼有着野心的勇士。

    我會來黑山,是因為我并沒有兄長,家中父親病弱,還有個連槍都握不住的幼弟。

    倘若我父親還能上陣,此番來的就不會是我;倘若我有兄長,來的也不會是我。

    ” 花木蘭的臉上都是懷念之色。

     “我這樣的将軍,你還願意追随嗎?” “您的意思是?”陳節在花木蘭手臂的力道下站直了身子,随手一擦臉上的眼淚鼻涕,欣喜若狂地叫了起來:“您願意收下我了?” “從我的親兵做起吧。

    你很勇敢,但勇敢有時候并非通過舍生忘死來體現。

    ” 親兵負責守衛主将的安全,大部分是主将的同鄉或者值得信賴之人。

    但是成為親兵也意味着不可以如同其他士兵一般肆意厮殺,除非主将下令,否則都要護衛在他的身邊。

     花木蘭見陳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把你這樣的勇士放在我身邊,總覺得有些可惜。

    ” “不可惜不可惜!”陳節就差沒有手舞足蹈了。

    “我相信您這樣的英雄,一定會有傲人的功勳的!” “那就承你吉言了。

    ”好話果然人人愛聽,花木蘭也不例外的上揚了嘴角。

    “我會去找王将軍要人,你……就住在我的帳外吧。

    ” 也許,多個親兵,也不錯? …… 不錯個屁啊! 這個在訓練拳腳功夫時還像個瘋子一樣的家夥,怎麼現在表現的和她村裡的大黃差不多? 不是說好睡在外帳的嗎?怎麼又竄進來了?! 花木蘭看着陳節拿着她的中衣往外走的樣子,再也忍受不住地吼了出來: “等等!你要幹什麼!” 已經去了羽林軍的狄葉飛過去可從來不碰她的東西! 她找的是親兵吧?不是娘子! “我?”陳節納悶地看了眼花木蘭,“标下給您去洗衣服。

    這些衣服堆在那裡很久了吧?再不洗您就沒中衣換了……” “放下!”花木蘭有些驚慌的上前幾步去搶自己的中衣。

    “我自己會洗!” “可是别的主将都是親兵洗的啊,您就我一個親兵……”陳節居然露出了有些自豪的表情,“這些事當然我來做。

    您就别客氣了。

    ” 他樂滋滋的抱着衣服就低頭往外鑽。

     想來在他看來,能給自己的主将搓臭襪子都是信任他的表現。

     “我說回來!”花木蘭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就往後拉。

    陳節隻覺得一股距離從他的肩部傳來,然後他就身不由己的向後仰倒了下去。

     “啊!” “天啊!” 陳節跌倒還不忘抱着她的衣服,她的中衣完全蓋住了他的頭臉。

    而他正從褲子上一個可疑的部位把腦袋伸了出來。

     花木蘭羞憤欲死。

     “花将軍您力氣真大。

    ”陳節傻乎乎地看了看自己倒下的位置。

    “不過您衣服真要洗了,都有味兒了……” 他拿起衣服在鼻子吧嗅了嗅。

     “咦?好像不是臭味?” “滾!”花木蘭被陳節逼得終于破功,劈手搶過自己的衣袍,一隻手抓着他的衣襟,将他丢出了帳外。

     “下次不要碰我的中衣!”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其他東西也不行!” 被丢出帳外的陳節有些頭暈腦脹,而四周花木蘭的同僚射過來的玩味眼神更是讓他面紅耳赤。

     他摸了摸熱到發燙的耳朵,一溜煙跑了。

     不就是洗個中衣嘛! 讓他給花将軍刷馬桶他都情願! 嗚嗚嗚嗚,一定是花将軍嫌棄他! 将陳節抛出帳篷的花木蘭抱着中衣,比陳節的臉色還要赤紅。

     陳節從她褲子的某處鑽出來,然後狂嗅的表情一直在她腦子裡不停循環。

     “啊啊啊啊啊!” 她感覺自己腦子都要斷片了,一巴掌拍到營帳的柱子上,震得帳篷都在狂抖。

     這叫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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