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傷金

關燈
妃真的不成了?” 江與彬道:“微臣看過嘉貴妃的脈案,隻怕去留隻在這幾日了。

    ” 如懿撫着睡得微微蓬松的鬓發,慵懶道:“雖然宮裡的人都不喜歡嘉貴妃,但本宮是皇後,不能不去看看,有些話也不能不問個真切。

    備辇轎吧。

    ” 啟祥宮原在養心數之後,離皇帝的居處隻有一步之遙,可見多年愛寵恩眷。

    然而,如今卻是長門一步地,不肯暫回車了。

     雪中風冷,吹得那落盡秋葉的梧桐空枝簌簌有聲。

    庭院裡花草衰敗,連原本該伺候着的宮人們也不知去哪裡躲懶了。

    唯有幾株楓樹堆落的殘紅片片,從薄薄的積雪裡露出一絲刺目的暗紅。

     如懿撫着容佩的手小心地走着,明黃纏枝牡丹翟鳳朝陽番絲鶴氅被風吹得張揚而起,在冷寂的庭院中如豔色的蝶,展開碩大華麗的雙翅,越發顯得庭院寂寂,重門深閉。

     春來赫赫去匆匆,刺眼繁華轉眼空。

    當年富貴錦繡之地,寵極一時的嘉貴妃,亦落得辘轳金井,滿砌落花紅冷的境地。

     如懿進去的時候,啟祥宮裡暗騰騰的,好像所有的光都不能照進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宮殿裡。

    如懿微眯了一會兒眼睛,才能漸漸适應從明澈陽光下走昏暗室内的不适。

    她心裡有些詫異,才發覺原來并不是光線的緣故,而是所有的描金家具、珠玉擺設、紗簾羅帳,都像積年的舊物一般,灰撲撲的,沒有任何光彩。

    仿佛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也随着它的主人一同黯淡了下去。

     如懿雖然恨極了玉妍,但乍見此處凄荒,亦有些心驚。

    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手指輕撫之處,無不蓄了一層厚厚的塵灰。

    如懿忍不住嗆了兩口,容佩趕緊取過絹子替她擦拭了,喝道:“人都去哪裡了? 這才有宮人急惶惶進來,像是在哪裡偷懶取暖,臉都醺得紅撲撲的。

     容佩見有人來,越發生氣:“大膽!你們是怎麼伺候貴妃的?” 宮人們吓得跪了一地,紛紛磕頭道:“皇後娘娘恕罪,容姑姑恕罪。

    不是奴才們不好好伺候,是貴妃小主自從病了之後,就不許奴才們再打掃這殿中的一事一物了。

    ” 容佩蹙了蹙眉頭,嚴厲道:“放肆!貴妃小主是病着糊塗了,你們也跟着糊塗?分明就是你們欺負貴妃在病中就肆意偷懶了。

    要我說,一律拖去慎刑司重責五十大棍,看還敢不敢藐視貴妃!” 宮人們哪裡禁得起容佩這樣的口氣,早吓得磕頭不己:“容姑姑饒命,容姑姑饒命,奴才們再不敢了。

    ” 如懿聽着心煩,便揮手道:“你們都跪在這裡求饒命,誰在裡頭伺候貴妃?” 宮人們面面相觑,唯有麗心是從潛邸便伺候金玉妍的,格外有臉面些,便大着膽子道:“貴妃小主不許奴才們在旁伺候着。

    都趕了出來。

    ” 如懿拿絹子抵在鼻尖,不耐煩道:“貴妃生着病,不過是一時的胡話,你們也肯聽着?” 麗心吓得臉都白了:“皇後娘娘恕罪,不是奴婢大膽不伺候,是小主任誰伺候着,都要大動肝火,說奴才們是來看笑話的,所以奴才們沒貴妃召喚,也不敢近前了。

    ” 正在紛亂中,隻聽得裡頭微弱一聲喚:“誰在外頭?” 如懿耳尖,立刻聽見了,擺一擺手道:“都出去!” 宮人們立刻散了候在外頭,容城扶了如懿緩步進去。

    寝殿比大殿中愈加昏暗不堪,隔着微弱的雪光,如懿看見瓶裡供着的一束金絲爪菊己經徹底枯萎了,
0.06678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