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歸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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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實實去幹什麼司務長。

    伍六一說所以我走了,臨走時一連長珍而重之給我掖上殘廢證,好像給我掖上個後半生質量的保證。

    到了這,安排我在縣機關做個保安,我一瞧也摸不上槍,自個又試試,以前使把勁能追上步戰車,現在不使勁還真讓兒童三輪甩後邊了。

    我去蹭那口飯幹嘛? 許三多想了想,點了點頭,太心裡總是有些難受。

     伍六一笑了:你點頭,是換你也這麼幹? 這個問題讓許三多沉思了一下,他說那我會試試做保安,做不好再想别的。

    我點頭是我知道你的脾氣。

    伍六一便哈哈大笑起來,他說所以伍六一永遠比不上許三多呀。

    可許三多說不對,他說許三多是永遠追在伍六一後邊的。

     兩人不卻都笑了起來。

     但喝着喝着,許三多的心裡又暗暗地披爬上了一絲憂慮。

     他說修鞋愉快嗎? 伍六一不以為意,他說談不上愉快不愉快吧,它是門生計。

    靠了這門生計,我能自己養活自己,不用把自尊心和在每天的飯裡一塊吞了,就是這樣。

    許三多,咱們這自尊心是在鋼七連練出來的,鋼七連沒了,這玩意可還顯得特别金貴。

     許三多脫口就說:鋼七連還在。

     伍六一愣了一下,說對對對,你還在,我也還在。

    很多事情是,隻要你心裡有他就在。

    許三多,你這次來巧了,再幾天你就見不着我了。

     許三多說你要去哪? 伍六一賣了一個神秘,他說我要去見一個你準也特别想見的人。

     許三多想不起:誰呀? 伍六一想了想,便提醒道:你想想,誰帶你進的部隊,誰教你的當的兵,你忘了? 是班長? 伍六一笑了,将一張壓了膜的照片,拿出來放在許三多的面前。

     他說:我珍藏在攤上,剛才捎出來了,我想你準定想看。

     那是史今和一個年青的女人合影。

     全家福?許三多從照片上好像看出了什麼。

     得重新照啦。

    咱嫂子照這張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懷了一個,現在出來了,是八斤一兩,我說班長你天天不愠不火的原來勁全攢這塊了?他說對了,就為趕八一這個有紀念意義的詞。

     許三多看得不肯放手,他說你去看他? 才不,我們要合夥啦。

    他住在山下,那山聽說挺漂亮,現在人有錢了就花錢找咱們那種累,爬山,他剛開始做向導,做得八十裡聞名了,幹脆做了教練,我打算去他那班繼續幹班副。

     許三多光是想想就很開心,他看看照片,又看看伍六一塌實的笑臉,覺得真好。

     伍六一說:我去找班長,掙不掙錢,不是最重要的,我就是還想過過去那日子……我打算這輩子就活在過去裡了,用現如今的話說,我這算不算是特失敗呢? 許三多很認真地搖搖頭:我隻能說,我特羨慕你。

    我真想跟你一起去。

     伍六一笑了,跟許三多碰了碰杯子一飲而盡,而後是長時間的沉默。

     臨走的時候,伍六一把許三多曾給過他的兩千塊錢,強行地塞着還給了他。

    伍六一說你已經幫過我了,沒這錢就沒這鞋攤。

    伍六一說明年來吧,來看我和班長,以及我們大夥的侄子。

    讓許三多感動的是,伍六一給他的錢,用的還是部隊裡的那個舊信封。

     許三多回來後,就動手搬家具了。

    他們把東西廂房的家具,搬進仍屬于自己家的正房。

    然後把父親親手蓋成的房子賣了出去。

     父親從監獄出來那天,是許三多和許一樂兩人攙扶着出來的。

     許二和租了一輛車,在外邊等着。

     家,是顯得擁擠而淩亂了,到處都是搬過來的家具。

     父親一坐下,許三多就給遞來了一個蘋果。

    許百順聽說是許三多背回來的,便細細地嚼着,想琢磨出這兒子背回來的蘋果到底有什麼不同。

    可嚼了一口又一口,最後他發現沒什麼不同,心裡隻是知道,這蘋果是當兵的兒子買回來的。

     三天後,許三多就回部隊去了。

     許家的人都到公路上去送。

     許三多回頭看看爸,許百順伸出了手,許三多會意地低下頭,那意思是讓爸摸摸他的頭。

    許百順卻忽然把手縮回了,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他說得了得了,龜兒子穿着軍裝呢。

    許三多笑了,忽然跟父親狠狠地擁抱了一下。

     許三多沖家裡其他幾個也揮揮手,說:我走了! 因為車已經來了。

     許二和叫住許三多,他說老三。

    買回房子的錢,你不用操心,你當兵的能掙幾個錢? 許三多笑了,他說二哥,咱們一塊掙,好不好? 喝,你小子一個傻大兵敢跟我比掙錢?老子上半年就掙出十二萬……二和看着許三多笑着搖搖頭,他有些郝然。

    他隻好改口說對對對,掙出來才算,你二哥又犯老毛病了。

     許三多叮囑他,跟大哥好好的,爸說要和和美美過日子。

     許二和半真半假地回頭沖許一樂瞪一眼,許一樂笑了笑,仍是很愚鈍的樣子。

    許二和便拍了拍弟弟的頭,他說你走吧。

    等房子買回來,你可得回來住。

     許三多招了招手,就上車去了。

     一家人看着車子把許三多慢慢地拉走了。

     許三多剛回到A大隊的宿舍,袁朗和齊桓就帶了一幫人撲了進來。

    許三多這一走,就一個月了。

    他們都在等着他的回來。

     第二天,袁朗讓許三多到他的辦公室裡去了一趟。

     他問他:現在,你的心裡清淨了嗎?他說許三多,你心裡要不清淨的話,你沒法做任何事情,你知道嗎? 許三多點了點頭,他說非常清淨。

     他說比以前更加清淨,隊長。

     袁朗說那你能繼續執行任務嗎? 許三多告訴他,我回來就是為了執行任務的。

     袁朗說,那你告訴我,你出去将近一個月了,得到的答案是什麼呢?許三多說報告隊長,和您臨走時告訴我的一樣,我是離不開部隊的。

    袁朗說那這趟不是浪費嗎?許三多說報告隊長,别人的忠告會留在腦子裡,隻有自己找到的才能進到心裡。

    袁朗點了點頭,他為他感到滿意,他說你這個固執的家夥,我不怕你不回來了,我怕的是你回來了也變了,變得不适合我這支部隊了。

    許三多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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