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歸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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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呢?我現在這麼想,不是别人的評價,是怎麼看自己。

     他回頭看許三多,燈光下的許三多顯得很沉靜也很憂郁。

     成才繼續說着:我在那裡摔的,摔的不是别的,是自個那點子人生感悟和以往的信心,所以我必須再從那裡站起來。

    我什麼都沒有,隻有這個想法還有這把槍。

     許三多看着他那支剛裝好的槍,綁着繃帶,綁着完全不配套的瞄準鏡,看上去很可笑,但是又不可笑。

     許三多有些擔心:你哪來的機會呢?他們會再選你嗎,沒時間來測試每一個人。

     我會等着的,我得等着。

    如果連等待都沒有了,那人還剩些什麼? 許三多看着燈光下成才的眼神,他終于相信有些東西是可以被人改變的,他說那我信……我等着你。

     成才問許三多:你也有心事,許三多。

     許三多搖了搖頭:我就是想你們,我沒有心事。

     許三多想,跟成才比起來,他那算什麼屁心事呢? 第二天清晨,袁朗的電話找過來了,接電話時,許三多感到十分的驚訝,他說隊長?您怎麼知道我在這?袁朗說你個當兵的,除了這你還能去哪?許三多嗓子立即就有些發哽了,他嗯哪了一聲,袁朗在電話的那頭,便像是看見了一般。

     袁朗說:心裡那事還沒了呢? 許三多說了啦!隊長,我這就回去。

     袁朗卻說:我不是催你回來!也不要看你那張強裝的笑臉! 許三多說:是我想回去,我特想你們了。

     聽得袁朗都有些感動了,他說這小子,想明白再說話。

    他說我找你是有事,不是隊上的事,是你家裡的事,你家裡來電話,我接的。

     許三多心裡突然一落:我家?我家能有什麼事? 袁朗說:說是有一個叫許百順的人,入獄了,問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許三多愣了,腦子裡像被炸了一樣,話筒在手裡都有些捏不住了。

     袁朗在電話那邊問道:這許百順是你什麼人?你哥?你弟?或者是表親? 半天後,許三多告訴袁朗:隊長,許百順,他是我爸呀! 電話的那邊,便再也沒有了聲音。

    但許三多沒有聽到袁朗把電話挂下。

     電話裡什麼聲音出沒有。

     許三多收拾的背包的時候,成才在旁邊告訴他: 我給我爸去個電話吧,興許他能幫忙的。

     成才的爸爸,還是他們那裡的村長。

     許三多搖着頭:……幫不了的,進監獄啊。

    …… 成才看着許三多的那張愁苦臉說:興許他認識些什麼……唉,也許也不認識,他隻是個小村長。

     忽然,許三多問道:成才,多大的事情能讓人進監獄呢? 成才想了想說:應該很大,不,多半很小……我怎麼知道? 成才看着許三多的表情說:你就别想了,老伯那麼個人能惹什麼大事啊? 這時高城進來了,他說許三多,車已經來了。

    我讓他們直接送你到車站……别着急,你能處理好軍隊裡的事,也就能處理好家事。

     許三多心事重重地點點頭,背起了背包。

    高城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 ……走吧,我瞧你的心思也不在這了。

     許三多又是内疚又是難受,嘴裡隻說了一個連長,就說不下去了。

     高城說:你那意思是說你再不回來了不是? 許三多連忙說回來,得空就回來看你們。

     那還不說再見?高城攆着許三多,一邊對成才示意着什麼。

     成才連忙說再見,許三多。

     許三多眼眶裡在不停地閃着淚花,他很想跟成才抱抱。

     高城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他沖身後的甘小甯使個眼神,說:甘小甯,押走。

     甘小甯提了許三多半邊身子,拖着就走。

     成才背起許三多的背包,默默地跟在後邊。

     草原上是閉着眼開車也不會撞到人。

     開車的是甘小甯,他問許三多:你啥時候再來呀?……你再來可得勻出一個晚上給我,對了,還有小帥。

    ……就這一晚上,全讓連長給占了。

    說是說下了演習場就是哥們,誰敢跟他搶呀?許三多你說是不是? 許三多沒有做聲。

     許三多在望着遠處丘陵上的那兩個人影。

    那是高城和成才。

     甘小甯隻好自己哼起了歌來,哼完了又去瞧瞧許三多,許三多還在那看着。

     甘小甯撓頭了。

     甘小甯說還看得見嗎?我說班長,你真的還看得見嗎? 許三多說:八點半方向,他們還瞅這邊呢。

     甘小甯停下車,從司機座裡翻出個高倍望遠鏡,一臉的不信邪,架在眼睛上就是一陣調。

    過一會他才找着了目标,看了看,苦笑了,他說我靠,神奇!他仔細看看許三多,突發奇想地說道:要不咱繞回去吓他們一跳? 許三多苦笑了:會被他們罵的。

    ……走吧。

     甘小甯的車子隻好再次發動,往車站開去。

     因為車票是戰友們給他買的,這回辦了個卧鋪。

     列車到站的時候,是第二天了。

    下站時,他有些茫然,看着這已經具備些規模的車站,他有點不敢相信這就是他許三多的家鄉,還不到四年呀。

    走出出站口裡,他的茫然已經成了愕然了,當年離開時,這外邊應該是一片人聲喧嚷的集市,今天已經成了幾棟高聳的大樓和廣場。

    看起來市面的興盛遠過于往日。

    許三多仿佛來到另一座城市。

    和所有正在發展中的城市一樣,它的發展足夠讓所有離家近五年的人認不出來這是哪兒? 許三多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問的,他向旁邊的一位行人提問,聽到的是熟悉的鄉音:人民廣場嘞,你買衣服買電器就是這兒了。

    許三多笨拙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他說:我是說,這是哪座……城市?那位行人讓他氣得話也懶得說了,随手指了指車站的大門,讓他自己看那上邊的站名。

     許三多往那邊看了看,看見了自己熟悉的家鄉名字,臉上頓時有了些如釋重負的表情。

    許三多于是知道,他的确回到了家鄉了。

     他轉身坐上了公車,當天就回到村上了。

     許三多順着田埂,往他的上榕樹村走着,那是他自家的村落。

     不是農忙,水稻田裡清清閑閑的沒個人,透着綠色,但就連這雞犬相聞的小村裡也有了些改變,進村口第一家,便是叫個“擁軍便民大商城”的小賣部,這狗屁不通的名字讓許三多着實多看了幾眼,然後走了過去。

     剛才也沒個人影的店老闆,從門裡一下紮了出來,忽然就驚奇地拖住了許三多的手。

     是許三多吧?可不是許三多嘛!我剛才瞧你多一會呢!我還以為是我兒子回來了!許三多,我兒子啥時候回來? 許三多愣了,他說您好!您是…… 你别說不認得我!進屋去! 許三多這才認了出來,眼前這位就是成才他爹,本村的村長。

     許三多說啊呀老伯,……我這不是故意的,我一時真沒想起來…… 坐坐坐,我就問你成才他好不好! 好,好着呢。

     怎麼個好呀?你們倆在部隊上有沒有互相照顧? 我們一直都是互相照顧的。

     有沒有吃什麼苦?我跟你說,吃苦時要同甘共苦,有事時要互相幫忙。

     老伯,我們天天都是這樣的。

     那就好,上榕樹的人去哪就都該這樣才好。

     村長不改他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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