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解散鋼七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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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的,說,我是說您真行。

     兩人一時就有點僵了,幸好李夢進來,把一塑料袋土豆放在桌上,嘴裡說:看,菜給您買回來啦,這可是新土豆。

    他原來是替張幹事買菜去了。

    這李夢真會來事。

     說完,李夢發現了許三多,于是大喊了一聲,就把許三多給抱住了。

     李夢真是發表了小說了,那小說叫《荒原上的老馬》。

     許三多看着李夢給他看的那本雜志,問,是我們那老馬嗎? 李夢面有得色,說:不成體統,但是有紀念意義。

    一個愛情故事。

     許三多說是老馬臨走時說的那事?他和牧羊姑娘什麼什麼的? 是。

    李夢想起那出,有點難堪地把書拿過來合上:我已經修改過了,比原來好很多了。

     許三多說:可你寫的事情是根本沒有發生過的呀! 那有什麼關系呢,反正他已經走了。

    李夢說許三多你還是這麼死性,這是小說又不是散文!可許三多說:老馬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李夢說他會高興的,不是每個人都能被寫進小說的。

    許三多的眼神裡卻寫着否定。

    他忽然問:薛林和老魏呢?李夢說薛林還在五班,可老魏兩月前複員走了。

     許三多腦子好像點嗡嗡地響,他說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李夢說我們尋思你挺忙的,全團挂号的尖子嘛。

     許三多默然了一會,真的有點傷心,他說你們每個人走的時候,我都想送。

    我們是一個班的。

    李夢說我不會走的,許三多,我以後就在團部了,以後你那邊有什麼先進事迹要先告訴我,我是軍報的特約通訊員。

    以後你抓事迹我寫稿,咱們倆一塊風光。

     我們那沒什麼先進事迹。

     沒有事迹可以挖掘一些有亮點的語言嘛!比如說現在不盡鬧改編嗎?弄些像别看人走心不涼,回家建設為國防一類的…… 許三多不想聽下去了,他說李夢,我回連隊了。

    說完轉身就走。

    李夢看着走去的許三多,臉上終于露出些不滿的表情,他覺得有些悻悻的。

     張幹事卻終于把那塊印砸好了,他如釋重負地放在桌上,然後去檢查李夢買回的土豆。

    一邊看一邊說:小李子,你這戰友可不咋的……這土豆也不咋的嘛。

    李夢說挑土豆我可有一套,您聽我的錯不了……戰友嘛,他怎麼的我都不在乎,這麼高尚的感情,哪能計較什麼回報呢? 張幹事忽然就扔了手裡的土豆,他說這話對了小李子,你再給我來這麼兩句。

     李夢一下就精神了,他說:戰友好像身上長出的一條胳臂,一塊長了三年,一下沒了是怎麼着也受不了…… 張幹事找了一張紙,便狂記了起來,嘴裡說接着說,接着說。

     李夢說:戰友絕對不會成為往事,因為我們都是一塊兒成長的…… 接着說接着說,我瞧這篇文章要出來了。

    小李子,這文章咱們倆一塊署名,弄不好得獎! 李夢倍受鼓勵了,他說戰友是最男人的交情,因為我們都是想着共一個壕溝在一起的;戰友是最無私的,因為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整體,他死了,我就死了一部分,他走了,我就走了一部分。

    如果我戰死了,我最擔心的是我的戰友,因為我知道他被切掉了一條膀臂;如果我走了,我最挂念的是我的戰友,因為我太希望他比我在的時候活得更好…… 七連的會議室裡,參謀長和幾名軍官都在等着高城和洪興國兩人的到來。

     參謀長讓他們坐下。

    高城不坐,他說我站着舒服!請團首長指示! 高城的說話和眼神都像帶着刀子,參謀長暗暗歎了口氣,說:沒有什麼指示,命令已經下達了,就在桌上。

    高城徑直地邁向桌邊,翻開了那本薄薄的名冊,上邊寫着: 《T師B團第七裝甲偵察連編制改革計劃:首期人員分配名單》。

     第一個躍入眼簾的名字便是指導員洪興國,改任C團九連指導員。

     下一個是三班的老兵白鐵軍,役期将滿,提前複員。

     高城一張一張地翻着,感覺着自己的心在一點點地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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