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解放石家莊 第11章 同根走,解放軍戰士勇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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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稱兄道弟,說如果共軍敢進攻石門,他親自率陸空大軍前去支援。

    在北平的孫連仲也要空運一個榴彈炮團到石家莊。

     盡管如此,石家莊的軍政要人,也還是惶惶不安。

    三十二師的副師長,是前北平市長熊斌的女婿,借口探親,坐飛機逃到北平從此不返。

    石門軍統的負責人也神秘地躲到北平去了。

    在石家莊被俘的石門七師“失蹤官兵收容所”的副官張維說,第三軍在清風店被殲的消息傳回石家莊後,可把蔣軍吓得慌成一團,大老财和高級官員們紛紛買飛機票,想逃往北平。

    中航公司看發财機會已到,就故意操縱票價黑市,使票價漲到150萬元。

    洋财弄得差不多了,就載着鈔票來了個集體開小差,飛到北平去了。

    最後,交通一斷,人們更加恐慌,紛紛拿出東西來賣,沙發、桌椅、被子……花園街擺得滿滿的,就是沒人買。

     劉英自己也開始恐慌了。

    把守城兵力重新作了布置,把自己的部隊和其他雜牌部隊混編在一起,想以此提高戰鬥力,頂個十天半個月。

    作為一個職業軍人,劉英當然知道憑他的力量是不能守住石家莊的。

    他相信蔣介石的話,相信在石家莊危險時蔣介石不會見死不救。

    但是,他對清風店放回的俘虜頭痛至極。

    他把從城裡抽來的壯丁和清風店的俘虜都趕往第一線,讓他們充當炮灰。

    本來他就對羅曆戎和第七師不滿,他們甩甩屁股走了。

    這會兒,當了俘虜又回來了,到處散布危險情緒。

    把他們趕到第一線,也有不想讓更多的士兵受消極情緒的感染。

    沒想到,外市溝幾乎沒怎麼打,就崩潰了。

     副官張維說,我們這些放回來的官兵,見人就說八路軍不殺不辱,還優待,把弟兄們的心都說活動了。

    背着主官說,咱們在這拼命,家裡卻吃不上飯,有什麼意思呀!打這個仗與咱們沒關系,打急了,就放下槍。

    甚至連師部附員大隊的一個上尉也說,我大學畢業當了幾年連長,現在父親母親沒飯吃,逼急了我也要翻身去了。

     在車站附近的一個院裡,有一個國民黨兵搖着一塊很大的長方形的白色方布,他的身後是8輛軍用汽車,看見我們的戰士過來了,就笑嘻嘻地說,同志,你們又來了?說完又特意補上一句,我了解咱們解放軍。

     另一個小個子兵說,我們都第三次了,頭一次在正定,第二次在清風店,這是第三次。

    剛回到石門被趕到了三十二師辎重隊。

    汽車夫要往外沖,軍官讓炮彈給打死了。

    咱不沖,死了沒人買棺材。

    不如再活兩天。

    這幾位清風店放回來的俘虜們可有了經驗了,他們不慌不忙地坐下來,把被子撕了做白旗,安安靜靜地坐等八路軍。

     果然等來了。

    小個兵說,咱們往哪跑,也跑不開了。

     說着笑嘻嘻地站在俘虜群裡。

     國民黨的幾個下級軍官剛開始有點害怕,小個兵說,你們也就是芝麻綠豆官,沒什麼,清風店跟我們一起當俘虜的羅軍長也跟我們一樣受優待。

    下級軍官們都聽從了他們的話,早早把自己的細軟打點好,也一人背一個大包袱,坦然地跟上了俘虜的隊伍。

     突進外市溝以後,就不斷地有國民黨兵投降。

    很多兵一群一群地扔了武器。

    當看見我們的戰士時,馬上舉起雙手。

    我們的戰士說我們不殺你們。

    他們連聲說,知道,我們知道。

    我們是七師的,在清風店被你們抓過,放回來的,我們不怕。

    劉英把我們放在第一線,作為清風店被俘對我們的懲罰。

     誰知他打錯了算盤,這些前俘虜自從體會到當俘虜還不錯的滋味後。

    再也不想打仗了,還當俘虜吧。

    在元村,特等射手張貴成和幾名戰士捉了2個浮虜,俘虜說村南一座房裡有一個多連。

    他們就過去喊話,敵人連長答應談判。

    談判中張貴成了解到蔣軍士兵大多是大清河北抓來的,就和他們認起老鄉來。

    一個河南士兵說,他跑了5次,都被抓回來毒打。

     好幾個士兵說他們早就不願意打了,連長幾次命令大夥射擊。

    可大夥瞅着你們挖工事就是一槍不發。

    30多個士兵不等談判出結果,就把槍從門縫偷偷遞給了門外的解放軍,敵連長看此陣勢,不得不被迫答應繳槍。

     石家莊戰役專門總結了火線政治攻勢的8條經驗,主要是要把火線對敵宣傳和喊話結合起來。

    喊話口号的選擇是喊話中一個重要的問題,戰鬥緊張時喊話隻能三言兩語,這就要打中要害,生動有力,也就是說,要針對不同敵人的不同心理,喊出不同的内容。

    喊話時要注意隐蔽自己,最好在陣地的側翼,十五團二連喊話受到損失,就是因為沒注意隐蔽。

    喊話時更要注意做好戰鬥準備,防止敵人逃竄和出擊。

     有一次十三團十一連聽見地堡裡有敵人,喊話後沒了動靜,才發現敵人已經逃竄。

    再一個經驗是利用俘虜去争取更多的俘虜,尤其是下級軍官及班排長,他們喊話的作用比較大。

     我軍十一旅二團一營四連越過鐵絲網沖進大石橋核心工事 這也不是什麼更新鮮的經驗,火線政治攻勢一直是我軍的光榮傳統,隻是在石家莊戰役中,把由少數人做的工作變成群衆性的運動,不僅各連有喊話組,每個班還有喊話員,有了傷亡及時補充。

    喊話員不僅自己喊。

    還帶動全班一起喊,使這一工作成為群衆運動,遍地開花。

     在敵三十二師部東側,有一個大堡壘,裡面有一個營,相持了很久,攻不下。

    五連指導員從俘虜口中得知,裡面有軍部的一股被吓破了膽的敵人。

    五連就以2個班大膽插進大碉堡和核心工事的銜接處,派解放戰士劉克華喊話:繳槍吧,我是九十四軍的,這邊優待可好啦。

    你們四面都被包圍了,還往哪裡跑!不一會兒,就爬出2個自稱代表的敵兵,五連指導員給他們紙煙吸,問了他們的姓名,對他們說,你們放心,保證你們生命安全,回去告訴他們,這—次你們倆要賣一把子力氣。

    這2個敵兵很高興,回去勸降時。

    怕時間長了,先後扛出來3挺機槍。

    每次出來,指導員都鼓勵他們,終于說服了200多敵人放下了武器。

     被晉察冀軍區授予獨膽英雄榮立特功的徐墩是三縱七旅二十一團的通信員,他先後引導本旅的2個團從八旅二十三團的突破口進入市區,在密密的彈雨中來回往返了8趟,爬上爬下,不僅棉衣棉褲被樹枝刮得破破爛爛,就是手上臉上,也盡是道道血痕。

    完成任務,他才覺得沒有一點力氣了。

     團長讓他休息。

    一覺醒來天快亮了,原來熱鬧得不行的指揮所一個人都沒有了。

    徐墩急了,沖出去,見到2個擡擔架的老鄉,才知道部隊快攻入市區了,他順着老鄉指的方向向市裡猛跑,找到團指揮所,還沒顧上發牢騷。

    旅部來了命令,下午3點總攻核心工事。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徐墩馬上領受了命令向三營傳達。

    三營發展很快,已經四五個小時沒跟團部聯系了。

     一路上,到處是敵人的死屍。

    忽然尖利的炮彈聲過來,徐墩趕緊爬下,起身才發現趴在一具敵人的死屍上,把他惡心得夠嗆。

    他狠狠抓下敵人的帽子,要往下摔,想起政委剛才交待任務時說的話,要動腦筋。

    何不用敵人的衣服僞裝一下呢?于是,他把敵人的帽子戴在自己的頭上,又扒下敵人的衣服換上。

     路兩邊的房屋好多都着了火,差不多每一條街道都有敵人的封鎖線。

    通過時,徐墩把敵人的衣服用刺刀先挑起來,趁敵人換子彈時,沖過去。

    沖過了好幾道封鎖線,被左臂紮白毛巾的哨兵喊住了。

    他一看是自己人,就要跑過去,哨兵把槍一舉,站住!把手舉起來!徐墩和哨兵吵起來,我是自己人,我是采送信的,營長聽見吵嚷走出來,一看是徐墩,說這個時候你還開玩笑?徐墩這才發現自己穿的是國民黨的衣服。

     傳達完命令,離總攻隻有半個多小時了,徐墩要走,營長讓他留下,說現在走很危險,不定什麼時候路上又出來一股敵人,他一個人單槍匹馬的,不安全。

    徐墩還是堅持走了,臨走,營長塞給他5個手榴彈。

     徐墩走到半路上,總攻開始了。

    震天動地的炮聲中,徐墩看見前面一個黑大門裡有很多的國民黨兵。

    那是一個挺高的大戲院,部隊已經越過這裡了,怎麼還有敵人呢?外号拼命三郎的他想也沒想,就從小門進去了。

    站崗的也沒管,一連進了好幾個門,站在大舞台上,劇院裡所有站着吃飯的擦槍擦炮的敵人都吃驚地看着徐墩。

     狹路相逢勇者勝。

     怎麼也不能讓敵人抓了俘虜,和敵人拼了。

    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

    這麼一想,徐墩迅速鎮靜下來了。

     這時,敵人中站起2個軍官問:“你是幹什麼的?” 徐墩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腰上的2個手榴彈,向前走了兩大步說:“我是解放軍,我是來給你們送信的,我們旅部要你們投降,你們師長劉英已經投降了。

    ” “别聽他胡說,你們聽車站那邊打得炒豆似的,你們聽!” “他媽的小共匪,挑了他!” 一個疤瘌眼說。

     “先别,抓活的。

    ”疤瘌眼身邊的馬弁說,叫他走兩步。

     這時敵人已經端着雪亮的刺刀圍成了半圓形。

     徐墩把兩隻手上的手榴彈都拉開環,舉起來說,走兩步就走兩步,誰敢靠近我,我就馬上拉弦,炸死你們。

     他向前走兩步,敵人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兩步,徐墩說:“解放軍從來就不怕死,你們被我們包圍了,你們的核心工事馬上就要完蛋,國民黨弟兄們,請你們想一想,你們的師長都棄暗投明了,難道你們還不投降嗎?假如你們頑抗,隻能是死路一條。

    ” “師長真的投降了嗎?”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兵懷疑地問。

     “别上他的當。

    ” “也許是真的,要不,怎麼一個小兵也敢來送信?” 其實,徐墩也不知道敵人師長投降沒投降,就這麼說呗。

     我是奉我們團長的命令來的,要繳槍就繳槍,不繳就全完蛋。

    再過10分鐘我們就開炮了。

    徐墩看敵兵有些松動了,馬上做工作,“你們給國民黨賣什麼命?” “就是,我被抓來當兵,家中父母還不知死活呢。

    ” 這時,一個南方口音的官從人群中擠出來,說投降好辦,不過小老弟,得先講好條件。

     “什麼條件?”徐墩一看有門。

     “一不能殺我們,二不能沒收我們的東西,三我們這些人要在一起,四要給我們飯吃。

    ”南方口音說。

     “這太好辦了”,徐墩說:“你們放心好了,我們解放軍優待俘虜,不殺不打不要俘虜的東西,管吃管住還管醫治傷員,如果想回家還發給路費。

    ” 南方口音回到人群和幾個軍官商量,然後說,“弟兄們,我們不給蔣介石賣命啦,咱們聽這個小八路軍的話,投降吧。

    ” 敵人士兵馬上把槍堆在一堆。

     他們按徐墩的意思把槍栓卸下來,用一個大被面包着,前面擡槍擡炮,中間擡槍栓,最後是擡子彈。

    徐墩和那個南方口音走在前面,敵人的連長在後面壓陣。

    走了一陣,南方口音悄悄說,小老弟,給你槍。

    說着掏出一把小手槍,同時又遞過來兩個金镯子、一隻手表和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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