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解放石家莊 第11章 同根走,解放軍戰士勇殺敵

關燈
就是逃跑的3個兵中的一個。

     2個人忘了是在敵前偵察,緊緊地抱在一起。

     聽了王鴻禧的彙報後,朱德總司令站起來和他們握手,拄着拐杖的張喜順把右手的拐遞到左手,剛伸出右手,猛地打了個踉跄,總司令忙上去攙他,扶他坐到凳子上,怎麼,你的腿負傷了,重不重?張喜順說,沒啥,快好了。

    朱德說,你們的辦法很好,這就是我們一貫提倡的戰場軍事民主,所以你們的仗就打得好。

    總司令還對張喜順說,你自己的經驗也可以好好總結一下,在舊軍隊裡,你受了很多的壓迫。

    來到人民軍隊,你懂得為誰打仗了,你的軍事技能得到了充分發揮,就為人民立了功勞。

    這一個經驗,對于從舊軍隊裡過來的同志都是很有用的。

     在抓俘虜的過程中,也有許多小插曲。

     王文是三縱八旅二十三團一營一連的一排長。

    他說,打進石家莊市内後,抓了不少俘虜,因為人太少,沒人往後送,就跟俘虜講好,先委屈—下,把他們綁起來,戰鬥結束馬上放開。

    大多俘虜不吭氣,一個穿便衣的俘虜不幹,老是大叫,我是地下工作者,提前打進來的,我不是俘虜。

    讓王文把他上送,并叫王文把他的鞋用刀拉開,拿出裡面的小紙條,上面有晉察冀軍區司令員兼政委聶榮臻的字樣。

    呢子大衣裡也有同樣的紙條。

    對于這個人,王文想有兩個可能,也許是自己人,也許不是,後來把他上送了。

     李鞏,是二十三團的組織股長。

    他說,戰後他們主要的任務就是清點俘虜。

    俘虜們都集中在一個大房子裡,這些俘虜都是二十三團各個連隊抓的,有好幾百人。

    李鞏一個一個地問,哪裡人?怎樣當的兵?當了幾年兵?多大歲數?在家裡種多少地?細細了解俘虜的情況。

    根據自願的原則,願回家的都發給路費,在願意留下來的人中,把年輕的,當兵時間短的,家裡比較窮的,一一挑出來補充到部隊去。

    年紀比較大,當兵時間長,是兵痞的不要;再就是軍官或者還鄉團的堅決不要。

    他們不想回家,也不要。

     王凱是三縱八旅二十四團軍事訓練隊的指導員,他曾經擔任補訓營的幹部。

    清風店戰役結束後,俘虜太多,三縱八旅搞了個補訓團的架子,同時把3個團的軍事訓練隊組建成了補訓營。

    每個補訓營下設4個區隊,每個區隊接收俘虜100多名.共接收400多名俘虜,加上工作人員100多人,一個補訓營共有500多人。

    補訓營的任務是對已經審查過的俘虜進行再審查,用各種方式了解分析其成份、出身、社會經曆、社會關系以及平時各種思想特點和行動表現,對個别的嫌疑分子,要進行适當的處理。

    這樣搞在解放戰争中是第一次。

    在再審查中,有退回去的。

    王凱說,他們營就查出一個是元氏還鄉團的什麼東西。

    當然他自己不說實話,但總有了解他的俘虜,最後遣返了他。

    王凱說,在留下的俘虜兵中河北人不多,特别是石家莊附近的更少。

    俘虜中留下的主要是一些河南的、山西的、安徽的。

     在對俘虜的審查中,很嚴,但不等于說沒有混水摸魚的。

    因此對于解放兵,抱有不信任和不敢大膽使用的态度是不對的,不提高警惕也是不行。

     在三戰保北的首戰保北中,戰鬥異常殘酷,三縱七旅二十團七連隻剩下連長、指導員和12名戰士,他們能否堅持,關系到是否能夠全殲敵人的一個美械化主力團。

    在連長耳朵被震聾的情況下,指導員宋雙來沉着指揮,退到房子裡。

    敵人正在房頂挖洞,一個機槍射手說,等挖透了再打。

    宋雙來說不行,挖透了就完了。

    他朝房頂當當當3槍,一個敵人應聲倒下房去,挖頂停止了。

    打着打着,子彈不多了,又是那個機槍射手建議不能死守,應該沖出去。

     這更引起了宋雙來的警惕,明擺着,四面是多于自己數倍的敵人,沖出房子後,根本無法保護自己,更不要說消滅敵人了。

    他想起這個機槍射手是一個俘虜兵,當時身穿便衣,說是抓丁抓來的,還想在部隊幹,就把他補入了連隊。

    但他的背景卻一時無從查起。

    機槍射手犧牲後,機槍就落到了他的手裡。

    他剛接上機槍,就連續有了不軌的行動。

     不過現在一時不好把他的機槍換下來,宋雙來對站在機槍射手後面的司号員鐵山說,敵人要進攻了,鐵山,提高警惕。

    機靈的鐵山領悟了指導員的一語雙關,打開手榴彈蓋,把小指套在火環上,說放心,到時候我就拉,與敵人同歸于盡。

    在手榴彈的威力下,那個機槍射手沒敢亂動,宋雙來和戰士們一直堅持到天黑。

    當天,固城被我軍的主力部隊攻克。

     這次戰鬥,宋雙來榮立特功,連隊被授予“攻守鋼鐵英雄”的錦旗。

    戰鬥結束後,那個機槍射手逃跑未遂。

    經過審查,原來是敵人的一個中隊長,有很大罪惡,他編造曆史混了進來。

    他承認了在戰鬥中他想打死宋雙來,強迫其他人投敵。

    如果他的陰謀得逞,那整個戰鬥就有危險了。

     打石家莊時,一進入巷戰,往上送彈藥和飯就不好送了,也不認識路,又沒有向導,部隊在往前運動,你跟不上他,電話說叫把飯送到面粉廠,上哪找面粉廠去?打了那麼長時間仗,老鄉早就插了門,找不見人影了,後勤工作非常困難。

     主要就是飯沒有辦法送,不能讓辛苦作戰的戰士餓着肚子打吧?好在前方送來的俘虜很多,侯德寶就撿苦大仇深的俘虜,家在附近的,叫他們帶路,帶上三五副擔架。

    送上去彈藥,再用擔架擡下傷員。

    人不能随便找一個,要是化裝的國民黨軍官怎麼辦?不但送不上飯還起破壞作用。

    挑好俘虜,又給俘虜做好工作,然後叫他們—人寫一張保證書,把他們姓什麼叫什麼寫個清楚。

     侯德寶說,曾出過這麼一件事。

    頭一次俘虜上去送彈藥就出了問題,不是俘虜出了問題,而是因為俘虜還是穿着國民黨軍的衣服,叫我們部隊的哨兵看見了,以為是國民黨軍,一槍打死了。

    其他的俘虜不幹了,我們給共産黨幹活,倒叫共産黨給打死了。

    彈藥沒送上去,還把事情複雜化了。

    後來就采取讓上前線的俘虜換上我們的衣服,或者讓他們換上便衣,這才算比較圓滿地解決了問題。

     賈貴福,是三縱九旅二十六團一營三連的班長。

    老家阜平。

    他說那時當兵容易,不是壞分子,就行,部隊需要人,他是自願參軍的。

    參軍前已經在晉察冀日報當了6年通信員了,反掃蕩時他因為有病回家,找不到單位了,就轉到了部隊。

     賈貴福帶“解放兵”很有點經驗,他也算上一個小典型呢。

    在賈貴福的班裡,12個人中有5個是解放戰士,有被國民黨抓兵抓去的,家裡很苦。

    也有一個是上士班長,還有一個當過團長。

    不是國民黨正規軍的團長,而是土匪團長。

    在他班裡,“解放兵”的比例一直比較高,成份和質量也比較複雜,但沒有一個開過小差。

    而且一到賈貴福的班,再調皮的兵也成了好兵。

    那時,誰班裡有帶不了的兵就給他。

    他說,也不記得有什麼辦法,光從生活上關心他們,光靠以身作則,還不能讓他們服氣,那隻是一個方面。

    更重要是得自身過硬。

     賈貴福軍事技術好,挖個工事,他能說出為什麼在這裡挖,戰場沖鋒,他沖在前面。

    因此,他們都服賈貴福的管理。

    賈貴福說首先不要怕,“解放兵”大多是老兵,誰也不是省油的燈。

    國民黨軍隊的特點,官大一級壓死人,而我們要以理服人,兵還是好帶的。

    解放兵弄好了,哪個都有自己的長處,解放兵剛來還覺得自己身份有點那個,隻要你不覺得那個,平等待他,很快他就從心理上與大家一樣了。

     羅金友,是三縱十九團一營二連的排長。

    當時有這樣一種說法:共産黨幹部,國民黨兵。

    這話一點不錯,現實就是這樣,從抗日戰争打到解放戰争,晉察冀的男青年已經很少,部隊成份大多是解放戰士,不少“解放兵”到連隊後,進步很快,也一步一個台階當上了幹部。

     解放戰士代表吳楚方在戰前動員時說:我是湖南人,一家人逃難離開了家鄉,半路上被蔣介石的軍隊抓住當了兵,受盡了打罵和折磨,家裡人至今還不知是死是活。

    現在我決心跟着共産黨、毛主席,打垮反動派,找蔣介石報仇。

     在獲鹿戰鬥中被解放過來的解放戰士楊貴儒,在清風店戰役中成了大功功臣。

    戰後,部隊派人陪他回曲陽老家賀功。

    消息馬上傳開,曲陽縣的安縣長和當地的鄉親都前去慶賀。

    于是,開了一個很大的慶功會,安縣長和楊貴儒手拉着手走進會場。

    會上,楊貴儒說,咱家裡過去被人民清算了,這是應該的,誰叫咱當了國民黨兵呢?如今,大家給我開慶功會,這是因為我參加了咱解放軍。

    解放軍流血打仗,為人民翻身,今後,我要立下更大的功勞,來回答鄉親們的慶賀。

     有一位指導員曾經給全連出了這麼一個讨論題,全國解放還需要多長時間? 戰士們熱烈地議論開了。

     有的說2年。

    馬上有人反駁,說我們現在還讓敵人追着跑,那要勝利可要不少時間。

    于是有的說5年,有的說10年,還有的說這一輩子吧? 當時戰士都還理解不了。

     指導員說,好,我來總結,全國解放需要2年左右。

     戰士們全不幹了,說指導員,你說胡話,我們現在連飯都吃不上。

     指導員也不再解釋,說咱們走着看。

     根本沒到2年,也就三兩個月的時間,張家口、新保安相繼解放了。

    就在剛轉過年的年初,北平和平解放了。

     指導員說,怎麼樣,我說得怎麼樣。

     戰士們問,指導員,你是怎麼知道的?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指導員笑了。

     陶涵說,那時依靠什麼,不依靠吃的花的,就是依靠思想政治工作,引導戰士們把眼光放遠些。

    首先就是要解決怕苦厭戰,挨個摸底,一個人一個人的分析,做得很細。

    那時是黨員包群衆,老兵包新兵。

    黨員每個人都有任務,保證班裡不出問題。

     解放戰争中,黨員從組織上公開是在1948年2月,那時連隊中的黨員還沒有公開,再加上戰鬥頻繁,傷亡大,—個連也就不到30%的黨員,黨員一般都是班長、副班長,表現好的“解放兵”也發展。

    其實,在一個連隊裡誰是黨員,誰不是黨員,一看就看出來了。

    黨員确實不一樣,就是先進,幹什麼都在前頭。

     就是他們,把腐朽化為了神奇。

     人民解放軍的優待俘虜的政策,确實了不起。

    有的敵人很頑固,我們傷好幾個才能抓到一個,那俘虜也不能殺。

    已經放下武器了就不能殺,殺了就要執行你的紀律。

    對俘虜不僅不殺,不打,更不能搜俘虜的腰包。

    俘虜的東西再好,也不能要,連碰一碰也不許。

    如果碰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第三條“不拿群衆一針一線”,那不是一句空話。

     在解放石家莊中,這些放回去的俘虜!發揮了不小的作用,首先是動搖了軍心。

    清風店戰役後,陸陸續續返去石家莊的俘虜,也帶來了各種各樣的消息。

    石家莊真是軍心浮動。

    為了安撫,蔣介石在電報中對石家莊的最高長官
0.0763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