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試攻失利 第06章 彭德懷布下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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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急切地問: “前面是怎麼回事?” 孫樹鋒聲音沙啞地回答說: “右翼哈拉山敵主峰陣地的火力很強,五七一團的連續攻擊受挫,部隊傷亡很大,情緒也受到一些影響。

    ” 這一情況使陳宜貴焦急不安,連忙問: “主攻分隊的情況如何?” 孫樹鋒說: “二營傷亡嚴重,被敵人火力壓在主陣地前擡不起頭來,已經沒有多少攻擊力量了。

    ” 陳宜貴聽了果斷地決定: “馬上派第二梯隊上去支援他們。

    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哈拉山拿下來!” “我也是這麼考慮的。

    ”孫樹鋒對政委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感到興奮,高興得回過頭去,對作戰科長齊正鈞大聲說: “命令五七一團三營和五七三團三營,立即投入戰鬥,配合一營的哈拉山的攻擊。

    ” 這時,有位參謀從指揮所跑出來,叫陳宜貴回去接電話。

     陳宜貴拿起聽筒,耳機裡響起了曾思玉軍長的聲音: “陳宜貴,怎麼,你們那裡撞牆了?” “是呀!敵人的火力很猛……不過,我們已經把二梯隊拿上去了。

    ” “對!你們很果斷嘛。

    就是要盡快把右翼的山頭拿下來,以便側擊任山河的敵人,配合你們左翼的第一九二師的正面攻擊。

    為了盡快解決戰鬥,你們都要到前面去直接指揮,親自掌握戰鬥的進展情況……” “是!請軍長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 陳宜貴把曾思玉軍長的指示,簡要地和孫樹鋒講了一下,交換了意見,就分别帶了幾個參謀和通信班,向前沿跑去了。

     一路上敵人從羅家山打來的炮彈,不時地在他們的前後左右爆炸。

    這些爆炸所濺起的泥土,像雨點似的灑落了他們一身。

    陳宜貴這位久經戰場的紅軍老戰士,對這些根本沒有當回事。

    他走得很快,連年輕的參謀和通信班戰士,也要小跑幾步才能跟上。

    沿途,陳宜貴不斷地遇到一些從羅家山方向擡下來的傷員。

    有一位傷員,是個機槍手,被敵人的炮彈炸斷了胳膊,他躺在擔架上不住地苦苦哀求道: “陳政委,我求求你們,不要把我擡下去吧!我還有一條胳膊,我還能甩手榴彈,還能打敵人……” 陳宜貴聽了非常感動,正想給這位傷員安慰幾句,又有一副擔架從他的身旁匆匆而過。

    陳宜貴看見這位同志已經奄奄一息,半個身子被炮彈炸得血肉模糊,鮮血順着擔架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心頭升起了一股說不清的情感。

    看面孔有些熟,但就是一時記不起來。

    見擔架後面跟随着一位小戰士,就急忙問道: “他是誰?” “我們連的指導員楊鳳良,”小戰士眼淚汪汪地回答說。

     躺在擔架上的人仿佛是聽出了陳宜貴的聲音,便慢慢地睜開眼睛,用很低弱的聲音說: “陳政……委,我……我沒……沒完成任務。

    ……部隊傷亡……大。

    我,我要檢讨,要……” 陳宜貴聽了,心裡一陣難過和激動,眼淚也奪眶而出。

    他忍着感情,安慰了楊鳳良幾句,囑咐擔架隊的老鄉說: “你們告訴救護所,叫他們要想盡一切辦法救活他!” 第五七二團指揮所,設在一個小山包上。

    這裡,離敵人的前沿陣地不過500多米,用肉眼把敵人陣地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時,在指揮所裡,第五七二團團長張懷瑞正用洪鐘一般的嗓門,對着電話筒大聲嚷道: “什麼?你再講一遍。

    ……什麼?怎麼攻不動了?我限你半個小時,要是再拿不下來,我就把你這個主攻營撤下來……” 張懷瑞正講着,一擡頭,見師政委陳宜貴他們來了,就很不好意思地對着話筒又吼了一句: “告訴你,半個小時!” 然後,他仍把話筒緊緊地握在手裡,向陳政委簡要彙報了當面的敵情後,接着就很有信心地說: “陳政委,你放心!三營營長劉東起是個不打勝仗不罷休的硬漢子。

    羅家山他們一定能拿下來。

    我剛才用的是激将法……”說到這裡,他自己也“嘿,嘿”地笑了起來。

     果然,不出5分鐘,前面的槍炮聲又激烈起來,顯然是三營已再次向敵人發起了攻擊。

     陳宜貴從望遠鏡裡看得很清楚。

    敵人的火力确實很猛。

    看來,敵人是把許多挺重機槍集中起來,組成了一道扇面形的火力網。

    我突擊部隊的英雄們,正冒着敵人的槍林彈雨,前仆後繼地向敵陣地沖擊。

     前沿報告說,第八連傷亡嚴重,經過3次連續沖鋒,全連已經沒有一個完整的建制班,5挺輕機槍打壞了4挺,六○炮彈早已打光。

    指導員将剩下來的30多人組織起來,準備向敵人發起第4次沖鋒…… 陳宜貴聽了前沿的這一報告,對身邊的一位參謀說: “命令炮兵對八連進行火力支援,想辦法掩護他們。

    ”他锵镪有力地講着,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望遠鏡,十分仔細地觀察着前沿部隊的運動情況。

     他清楚地看見,有一個人帶領30多名戰士從左側交通壕迅速向敵人的主峰陣地接近。

    恰在這時,山下的迫擊炮也及時地将炸藥包打到了敵人的陣地上,掀起一股沖天的煙柱。

    那個人乘機指揮戰士像離弦的利箭一樣跳出交通壕,沖向了敵人的防守工事…… 一場生與死,正義與邪惡,血與火在山梁上激烈地搏鬥着。

     随着後續部隊,陳宜貴他們也迅速地向前沖去。

     陳宜貴看見山坡上坐着一群光着頭,渾身泥土,已經放下武器的“馬家軍”士兵。

    師政治部的一個幹事,正在給他們宣講人民解放軍的俘虜政策,幾個衛生員也在為負傷的俘虜包紮傷口。

     陳宜貴他們看了一眼,就向羅家山主峰登去。

     從這裡舉目眺望,可以清楚地看到“馬家軍”的整個防禦工事體系的全貌: 羅家山和它對面的鹦鹉嘴互成犄角,控制着經任山河通向固原的公路。

    敵人在羅家山上構築了一道道馬蹄形的塹壕,交通溝環山繞梁,每個山頭都構成支撐點,各點能相互實施火力支援,形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 “為了給革命打開一條通向勝利的道路,我們的戰士付出了多少生命和鮮血的代價啊!”陳宜貴看了這一切後,不無感慨地自言自語道。

     下午5時,第五七二團攻占羅家山後,又協助五七一團消滅了哈拉山的守敵。

     此時,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六十四軍的其他部隊也先後攻占了鹦鹉嘴和任山河,正越過殘垣斷壁和塹壕,踏着敵人的屍體,向敵縱深不斷擴大戰果。

     鏖戰到下午5時30分,敵縱深30裡,寬10餘裡的野戰防禦體系全部被人民解放軍摧毀,“甯馬”在遭受沉重打擊後,開始全線潰退。

    這一仗,人民解放軍第六十四軍共殲滅“甯馬”主力5000餘人,并直逼固原城下。

     “甯馬”主力狼狽不堪地全線向甯夏腹地潰退,背包、馬匹、傷兵、帳篷、鞍具、汽車、軍用物資等,遺棄得遍地都是…… 在任山河戰鬥進行的同時,三關口的戰鬥也在激烈地進行着。

     三關口,位于六盤山的東側,是西去蘭州,北至銀川的咽喉要道。

    這裡,兩面石峰突兀,懸崖絕壁如刀削斧劈,一條公路被兩山夾在其中,地形異常險要。

     “甯馬”主力盧忠良指揮的第一二八軍,在平涼失守後,奉馬鴻逵的命令,撤退至三關口一線,企圖憑借六盤山及三關口的險要關隘,固守瓦亭,阻擋解放大軍的西進。

     “甯馬”當時的部署是: 以其騎兵第三十七團扼守三關口的南山;第二五六師第七六七團扼守三關口北面的太白山。

     “馬家軍”不僅徹底破壞了穿越三關口的公路,還遍地埋設了地雷。

     馬步芳獲悉彭德懷兵逼三關口,馬鴻逵又準備在此同共軍作戰的情報後,便從蘭州以國民黨西北軍政長官的名義向“甯馬”前線總指揮馬敦靜特發一電: 瓦亭為目前甯青聯絡線上之最後生命線,扼守瓦亭對内對外可轉變局勢,否則青、甯從此破裂! 為了在三關口打仗,“甯馬”第一二八軍軍長盧忠良也給其部隊簽發了他的一道手令: 瓦事為甯夏門戶,奉副長官(即馬鴻适)命令死守該地,一兵一卒亦戰死到底,與陣地共存亡。

     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九兵團司令員楊得志決定,将攻打三關口的任務,交給第六十五軍去完成。

    第六十五軍軍長邱蔚因病未能莅任,這次任務是由王道邦政委和肖應棠副軍長領受并具體組織實施的。

     王道邦和肖應棠在領受任務後,通過對當面敵情的分析,決定對三關口實施強攻,堅決突破敵人在瓦亭的防禦重點,為後續部隊掃清道路,然後向六盤山方向發起進攻。

     主攻三關口的任務落到了第六十五軍第一九三師——這個有老紅軍基礎的光榮部隊的肩上。

    師長鄭三生、政治委員史進前,在領受任務後,決心首先以第五七九團強攻太白山,待攻占太白山後,再乘機向縱深發展,以全殲三關口之敵。

    師作戰任務下達後,第五七九團的指戰員個個摩拳擦掌,紛紛表示一定要打好這一仗,把勝利的紅旗插上太白山。

     1949年7月31日黃昏,第五七九團奉命進駐蒿店地區進行戰鬥準備。

    隴東盛夏的天氣,本來就有些悶熱,擔任主攻任務的第五七九團第三營的指揮所裡,教導員因為心裡有事,更感到燥熱難忍,不時地用毛巾擦着臉上的汗水。

    是啊!敵情摸不清,地形不熟悉,作為一個指揮員,怎能不感到火燒火燎呢? “哈哈……發愁了吧?”随着一陣爽朗的笑聲,團長周慶雲大步走了進來。

     到第一線實施具體指揮,是周慶雲的老習慣了。

    他走進來時,隻見他臉上挂滿嚴肅的表情,認真地對閻福盛說: “毛主席、朱總司令經常講,人民這個條件,對于紅軍是個重要條件,戰争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衆之中。

    有難題就向群衆請教嘛……” 閻福盛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高興地叫一了聲: “對呀!我得親自去走一趟”。

    說着,就轉過身來,喊了聲:“八連的趙捷慶跟我來!” 趙捷慶是八連的四班長,也是個戰鬥經驗豐富的老機槍射手。

    剛才他還和戰友們念叨這場戰鬥的事呢。

    聽教導員喊他,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便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跟着教導員向村外匆匆走去。

     微風輕拂,村落裡炊煙袅袅,軍民都在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三關口下,顯得異常的甯靜。

     閻福盛和趙捷慶轉過一道山梁,順着小路向前望去,隻見遠處緩緩走來一位老漢,肩背糞筐,手拿糞叉,一邊走一邊四下裡張望,好像是在尋找着什麼。

    看他那急匆匆的樣子,不像是在拾糞,倒是像在趕路。

    莫非他是給我們送情報的?二人覺得有些蹊跷,就加快腳步迎着那位老人走去。

     老人見有兩個陌生人迎面向他走來,便用疑惑的目光,把閻福盛他們上下打量了個遍。

    見此情景,閻福盛就主動走上前去,很和藹地說: “老大爺,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您有什麼事,就大膽地跟我們講吧!” 老人一聽是人民解放軍,眼睛登時一亮,随即又疑感地搖了搖頭。

     閻福盛又熱情地對老人說: “我們是來打馬匪軍,攻三關口的,對這一帶地形不大熟悉,您老人家能幫我們想些辦法嗎?” 聽了閻福盛講了這些話後,老人才開口講起話來。

    他用手指着遠處山上的太白廟,氣憤地說: “‘馬家軍’可把我們老百姓害苦了!聽說你們來了,附近村裡的人都高興極了,我就是來給你們送情報的!” 閻福盛聽了,拉住老人的手,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樣,他們三人就一起爬上一道山梁,順着老人的手指望去,敵人陣地的工事就盡收眼底。

    這位老人就連敵人暗堡的位置,哪個暗堡住有多少兵力,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趙捷慶麻利地把老人講的都一一記錄下來。

    末了,老人又提醒他們,要想進攻太白山,必須拔掉的釘子是哪個,進攻時最好的隊形是扇形橫隊。

    老人說,這樣才會減少傷亡…… 閻福盛和趙捷慶将偵察的結果進行了彙報,周慶雲團長立即決定,當晚夜襲太白山前的鳳凰嘴,為總攻太白山創造條件。

     隴東山中的夏夜,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到。

    八連的指戰員們在夜幕的掩護下輕裝疾進,神不知鬼不覺地向鳳凰嘴的敵人摸過去。

    那位老人曾告訴說,山梁上有個黑點就是敵人的據點。

    趙捷慶趁着夜色中微弱的星光,瞪大眼睛仔細搜索着那個黑點。

    在離敵據點不到200米處,以果敢的動作,一陣猛烈的掃射,沒等敵人清醒過來,八連就占領了他們的陣地。

    鳳凰嘴的守敵,死的死,降的降,很快就被八連全部殲滅了。

     第二天,就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22周年紀念日了。

    第五七九團的指戰員們在攻占了鳳凰嘴敵人陣地後,連夜修築工事,擦拭槍支,補充彈藥,決心開展一場殺敵立功競賽,以拿下太白山的實際行動,慶祝自己的這個光榮的節日。

    大家在一切都準備停當之後,就都耐心地等待着那顆總攻開始的紅色信号。

     甯靜,黎明前的甯靜,在孕育着一場激烈的惡戰。

     8月1日的淩晨5時,天空,星光點點,卻顯得格外的遼闊深遠。

     忽然,三顆紅色信号彈沖天而起,把黎明前的天空裝扮得分外妖娆。

     随着紅色信号彈的升空,人民解放軍陣地上出膛的迫擊炮和山炮炮彈也呼嘯着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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