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試攻失利 第06章 彭德懷布下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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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很快作出了消滅這支“甯馬”的主力戰役決策和部署。

     根據野戰軍的戰役部署,作為右路軍的第十九兵團第六十四軍第一九一師,迅速離開西蘭公路,取捷徑直插固原,迂回至三關口、瓦亭側後,協同鄭維山将軍指揮的第六十三軍,殲滅“甯馬”的主力第一二八軍。

     31日淩晨,陳宜貴等在接到軍長曾思玉的命令後,立即召開師黨委會,對上級的指示精神和部隊的作戰任務進行了認真的研究。

    在明确了部隊所肩負的戰役任務後,迅速開始了行動。

     黃土高原上的路如同一根飄帶,在山間崎岖起伏,一會兒跌落深谷,一會兒又爬上了山巅。

    戰士們全副武裝,沿着通向遠方的山路在急速前進。

    在經過連續7個晝夜的急行軍,此時的部隊也已到了人困馬乏的程度。

    戰士們背上的步槍、手榴彈、圓鍬、幹糧和背包的分量,都似乎變得越來越重。

    但是,為了完成作戰任務,大家發揚團結互助的革命精神,相互幫助,相互鼓勵,前進的速度不減,也沒有一個掉隊的。

    第五七三團團長楊守愚,不僅把他的坐騎讓給傷員,還和警衛員都背着傷病員的行裝,和戰士們一樣,行進在西進的隊伍中。

    第五七一團戰士魏風泉,患有寒腿病,自己拐着腿,還幫别人扛了一支槍,被大家譽為“拐腿雙槍将”。

     在這村少人稀、山大溝深的黃土高原上,大部隊機動,困難是很多的,但這些困難,都被英雄的人民解放軍指戰員們一個個克服了。

    戰士們的口号是:“戰勝困難就是勝利,前進一步就勝利一步!” 當部隊追至鎮原縣一帶時,第一九一師的前衛第五七二團尖刀連突然發現,東北方約500米處的公路上,有一隊敵人的騎兵在徘徊。

    戰士們一見,不等上級的命令,端着刺刀就沖了上去。

     這一隊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殺,打得懵頭轉向,見勢不妙,就慌忙地掉轉馬頭,狼狽地奪路而逃。

     就在敵人逃跑的那一瞬間,戰士們也迅速地架起了輕、重機槍,朝着敵人逃跑的方向猛烈射擊。

    敵人扔下幾具屍體後,更是沒命地向西逃跑了。

     陳宜貴、孫樹鋒很快就接到了第三七二團團長張懷瑞關于這一小股敵人情況的報告。

    他們認為:“馬家軍”的敵騎兵機動性強,進退迅速,這股騎兵很可能是敵人的警戒部隊,敵人主力離我們不會太遠了。

     陳宜貴和孫樹鋒研究後,同意張懷瑞他們的這種分析。

    于是命令: “立即通知先頭部隊,要利用這股敵人逃跑的蹤迹緊追不舍,其他團也要迅速做好戰鬥準備。

    ” 孫樹鋒在陳宜貴講完後,把手一揮,說: “追!跑步前進,一定要抓住敵人。

    ” 部隊開始跑步前進了。

    隊伍裡除一片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唰唰的腳步聲,手榴彈、步槍、圓鍬的碰撞聲外,再也沒有别的聲音。

     沿途,敵人帽子、鞋子和馬刀一類東西,扔的到處都是。

    忽然,有位參謀跑來報告說:前面戰士在路旁發現了敵人的兩名傷勢很重的傷兵。

     陳宜貴他們一聽,也立即加快了腳步,向前面趕去。

    當他們趕到時,隻見跑步前進的戰士們,朝敵人的那兩名傷兵,看上一眼,生怕影響了前進的速度,就繞過去,繼續前進了。

    在敵人傷兵的身旁,隻有一位連隊指導員和衛生員在給他們包紮傷口。

    敵人的傷兵見解放軍并無傷害他的意思,感動得流下了眼淚,吃力地用手指了指敵人逃跑的方向,用微弱的聲音報告說: “……長——官,前面是他媽的騎兵二十團……都他媽的不是人養的。

    你們快追,狠狠地揍那些狗東西!快……快追……” 陳宜貴聽了這一情況後,命令部隊加快追擊速度,跑步前進,一定要咬住這股敵人! 在當天大約11時左右,第五七二團在文家溝附近,終于追上了“馬家軍”的騎兵第二十團。

     這時,敵人因為跑得人困馬乏,便停下腳步,喂馬的喂馬,埋鍋的埋鍋,正準備休息一下,吃點東西,然後再繼續向西撤退。

    但是,他們的鍋還沒完全埋好,解放軍的先頭部隊就追了上來。

    敵人一發現解放軍,頓時被吓得魂飛魄散,連槍都顧不得拿,就爬上馬背奪路而逃。

     解放軍戰士好不容易看見了敵人的影子,立即沖了上去,機槍、步槍、手榴彈一齊開火,把還沒來得及爬上馬背的敵人打得屁滾尿流,四處逃竄。

    但是,人民解放軍的兩條腿畢竟跑不過敵人騎兵的四條腿,打了一陣,雖然抓了20多個俘虜,敵人的大隊人馬還是逃得無影無蹤。

     從淩晨到現在,人民解放軍的追擊部隊雖然已經追了90多裡路,但因為終于看見了敵人蹤影,大家就都來了精神。

    大家幾天來的疲勞一掃而光,為了緊緊地咬住敵人,又人不卸甲,馬不停蹄,繼續追擊前進了。

     下午2時左右,當陳宜貴他們來到古城川以西的時候,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重機槍和迫擊炮的聲響。

    原來,我們的先頭部隊在任山河地區的南北山梁上,發現了敵人,并已經和敵人打了起來。

     指戰員們聽說這一情況後,幾天來連續追擊的饑餓和疲勞,一下子都抛到了九霄雲外,當着陳宜貴他們的面,像是在表決心似的,紛紛挽起袖子,拔出鋒利的刺刀,高興地直嚷嚷: “這幾百裡路總算沒有白跑,這回可該咱的刺刀開開葷!” 在人流中,陳宜貴又看見了那位一蹶一拐的小戰士。

    陳宜貴還沒開口,小戰士就大聲說: “陳政委,這下咱的‘榴彈炮’可要發揮威力了!” 在這樣的英雄戰士面前,陳宜貴還能說些什麼呢? 陳宜貴他們怕敵人再次逃脫,立即發出命令,要第五七二團和第五七三團向敵人據守的山梁迅速發起攻擊。

    為了及時掌握戰鬥進行的情況,他将師指揮所就設在離敵人不遠的一個小山村村頭的打谷場上。

     陳宜貴站在指揮所外一個地勢比較開闊的土坎上,和副師長孫樹峰一起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着戰鬥的進展情況。

     第五七二團一營,冒着敵人的密集炮火,向敵人發起了沖擊。

    但是,當戰士們剛剛攻擊到半山腰時,卻突然雷鳴電閃,下起了瓢潑大雨。

    如注的大雨還夾雜着一些杏子般大的冰雹,砸得戰士們無處躲藏,身上布滿了青腫的疙瘩,頭上戴的草帽也被冰雹砸破了。

     很快,大雨又引起了山洪暴發。

    滾滾洪水,咆哮着沿山坡奔騰而下。

    有的戰士躲閃不及,就被山洪沖倒在地,有的戰士往山梁上爬,一連幾次都被滑了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山頭上敵人的機槍又叫了起來。

     戰士們奮不顧身,冒着敵人的槍林彈雨,頑強地向山上攀登着。

    因為坡陡路滑,這種攀登顯得十分的艱難。

    為了盡快搶占有利地形,大家就用刺刀、圓鍬和吃飯用的小搪瓷碗,一邊挖坑,一邊抓住野草,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當快要接近敵人前沿陣地時,戰士們立即投出成排的手榴彈,借着手榴彈爆炸的煙幕,迅速地攻占了敵人前沿的一些陣地。

     敵人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向主峰潰逃。

    解放軍戰士也立即開火,當場就撂倒了十幾個。

    這時,突然從主峰上湧下來一股敵人,個個光着膀子,手提白光閃閃的馬刀,狼一樣嚎叫着: “天門開了,沖呀!” “真主保佑,殺呀!” 這一股兇猛的敵人向立足未穩的解放軍戰士猛撲過來,妄想重新奪回他們的前沿陣地。

    但是,人民解放軍五七二團的一營二連的英雄們,卻像一顆顆鋼釘一樣,牢牢地釘在陣地上。

    他們不僅連續地打退了敵人的數次反撲,還一鼓作氣攻上了敵人的主峰陣地,殘敵遂向1868高地逃竄。

    與此同時,五七二團三營和五七三團二營,也先後攻占了敵人的幾個前沿陣地。

     這時,雨越下越大,引起了更大的山洪,深黃的泥水,嘩嘩地沿着黃土山坡滾滾而下。

    指戰員們冒着大雨,踩着泥水,在“馬家軍”的炮火下,艱難地與居高臨下守在工事裡的敵人戰鬥着。

     人民解放軍的師指揮所裡,陳宜貴和孫樹峰考慮到後續部隊由于大雨和山洪暴發而難以繼續前進,在這種情況下,前頭部隊繼續沖擊,就顯得後勁不足,遂決定除五七一團的1個營警戒、監視敵人外,主力暫時撤出戰鬥。

     這天,在夜幕降臨之後,人民解放軍的偵察分隊就已查明了當面的敵情:任山河一線的敵人,是7月30日從長武、平涼一線倉皇撤退下來的“甯馬”第八十一軍約4個師的兵力。

    敵人企圖在任山河地區組織防禦,以掩護其第一二八軍在瓦亭、三關口一線的側翼安全。

     原來,在“青馬”的第十四騎兵旅丢掉固關後,甯夏的馬鴻逵就慌了手腳,遂急忙命令他的部隊向甯夏老窩撤退。

    “甯馬”的部隊雖然跑得很快,但還是被人民解放軍的楊得志兵團追上了。

    在這種情況下,馬鴻逵隻好決定,在瓦亭和三關口一線先打一仗再看。

     其實,馬鴻逵也實在不想打這一仗。

     馬鴻迨之所以不願和解放軍打仗的原因有二,一是與馬步芳過不去。

    西北軍政長官的位子他沒有撈上,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就處處與馬步芳鬧别扭,恨不得馬步芳和他的部隊被解放軍打得七零八落才好,想讓解放軍給他出這口窩囊氣,免得馬步芳總是目空一切,不把他放在眼裡。

    二是想保存實力。

    因為國民黨蔣介石政權丢南京、棄上海、走廣州,風雨飄搖,朝不保夕,而共産黨卻如旭日東升,蓬勃向上,他心裡就敲起了鼓,繼續為蔣介石集團賣命吧,他的軍隊肯定抵擋不住彭德懷幾十萬軍隊的強大攻勢;向共産黨投降吧,他又不甘心交出自己經營了幾十年的地盤和軍隊…… 但是,要是他一味撤退,一方面對廣州方面不好交代;另一方面要是再丢了瓦亭和三關口,也就等于丢了甯夏的門戶,對守住甯夏也十分不利。

    因此,他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在這裡先打它一仗。

    現在,彭德懷率領着幾十萬大軍已經打到了家門口,馬鴻逵想過來想過去,覺得還是先打一仗再看。

     于是,馬鴻逵對他的兒子馬敦靜說: “馬上以我的名義,向我們的前線總指揮盧忠良發電,命令第一二八軍利用瓦亭、三關口一帶的有利地形,據險布兵,組織抗擊,務必重創追擊我軍的共軍楊得志兵團!” 西北戰場的國民黨第一二八軍,是“甯馬”的主力,也是馬鴻逵手中的一張王牌,他從來都是輕意不把它投入作戰的。

    這回馬鴻逵要第一二八軍軍長盧忠良在瓦亭、三關口一線阻擊解放軍的追擊,說明他還是真的下了打一仗的決心。

     馬鴻逵的作派在中國當時的舊軍閥中是很典型的。

     “甯馬”主力第一二八軍軍長盧忠良,在接到了馬鴻逵的電令後,也立即向部隊下達了一道手令: 瓦亭為甯夏門戶,奉副長官(即馬鴻适)命令死守該地,一兵一卒亦戰死到底,與陣地共存亡。

     看來,在瓦亭、三關口一線真的要打仗了。

     這一情況,很快就被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九兵團的指揮機關掌握了,并迅速地上報給彭德懷。

    彭德懷命令:以第六十四軍和第六十三軍之第一八八師、騎兵第二旅,殲滅和驅逐任山河地區之敵,切斷“甯馬”盧忠良的第一二八軍與“青馬”之間的聯系;以第六十五軍攻占瓦亭、三關口,并控制六盤山,為西進大軍開辟通路。

     第六十四軍在接到野戰軍和兵團的作戰命令後,軍長曾思玉和政治委員王昭迅速地進行了研究,并作出了如下的部署: 8月1日,以3個師的兵力,同時向任山河村、鹦鹉嘴、羅家山和哈拉山等處的敵人發起猛烈進攻。

     曾思玉軍長命令陳宜貴和孫樹鋒: “你們第一九一師的任務是,攻占羅家山和哈拉山,得手後向敵縱深猛插,迅速占領黃帽山,切斷敵第一二八軍的退路。

    ” 陳宜貴和孫樹鋒受命之後,很快就把軍長分配他們師的作戰任務傳達下去,并分别深入到各團,和指戰員們一起開始了總攻前緊張的動員和準備工作…… 8月1日中午12時,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六十四軍向任山河一線“甯馬”的第十一軍和第八十一軍發起了攻擊。

     攻擊發起前,第六十四軍由野炮、山炮、迫擊炮組成的猛烈炮火,首先對敵人的第一道防線進行了集中轟擊。

     敵“甯馬”的主要陣地,頓時硝煙彌漫,塵土飛揚,炮彈落處升起了一團團黑色的煙柱…… 在強大炮火的集中射擊過後,随着一片喊殺聲,解放軍第六十四軍的英雄們迎着撲鼻的硝煙,全線出擊,向敵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第一九一師開始行動後,孫樹鋒就跟随部隊跑到前面去了。

    陳宜貴也走出指揮所,站在指揮所前面的土坎前,用望遠鏡觀察着部隊的進展情況。

     不一會兒,師作戰科長齊正鈞跑來報告說: “左翼五七二團,右翼五七一團,都已攻占了敵人的警戒陣地。

    ” 陳宜貴聽了,迅速地看了一下手表。

    他發現,從發起攻擊的命令下達開始到現在,還不到10分鐘時間,就高興得脫口而出: “好家夥,真是一群下山的猛虎!” 這時,人民解放軍的炮火已開始延伸射擊,各部隊的突擊隊迅速向敵人的主陣地撲去,槍炮聲和喊殺聲響徹山谷,戰鬥打得異常的激烈。

     不久,前面的喊殺聲漸漸地減弱了,槍炮聲也随之稀疏下來。

     陳宜貴正在為此納悶,隻見副師長孫樹鋒氣喘噓噓地向他跑來,臉色顯得十分的陰沉。

    從孫樹鋒的表情裡,他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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