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下城攻堅戰 第11章 英雄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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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向敵人的碉堡猛撲的時候,我把他拉回來了。

    達并不是我膽怯,當時我也确實忘記了膽怯,這是由于責任心的促使,因為我是六班的戰鬥小組長,他是六班的戰士,在我們倆人之中,我大大小小還算個領導,我應該為他的安全負責,也為我的安全負責,因為我們倆人的生命從我們入黨宣誓的那一天起,就已經不再屬于我們自己,而赤裸裸地交給黨了。

    如果要付出兩條生命,就必須給黨換回比兩條生命更多的代價,而此刻如果我們有任何盲動,可能就會白白地犧牲自己,而換不回任何代價。

    不前進難道後退嗎?讓我們這段緊張的、焦急的奔跑,以毫無收獲而告終嗎?當然不能!對一個戰士來說,還有什麼比眼睜睜地看着敵人從自己手裡溜掉更可恥嗎? “就在離敵人碉堡五十米的河邊上,我們倆靜靜地蹲伏了一會。

    劉愛民那雙像火一樣的焦灼的眼睛,不時地凝望着我,顯然他是在期待我的決定。

    這時,遠處的炮聲已經停止了,槍聲也比以前稀落了,看來,整個天津城市的戰鬥即将結束,隻是在我們倆人面前的敵人還在活着,他們還霸占着這塊土地,他們霸占的這塊土地上的人民還沒解放……。

    當我想到這兒的時候,一種難于繼續忍受的、強烈的仇恨與責任感突然湧在我的心頭,血在沸騰着,再也不能猶豫了。

    于是,我果斷地作了決定: “‘走!悄悄地爬過去!先搞掉這個碉堡再說!’” 他最後那兩句話,說得非常響,簡直像是給我和幾個聽故事的人下命令。

    他的寬厚的、結實的手揮得那麼剛勁;他的厚實的、微微翹着的嘴唇,閉得那麼緊,顯得那麼堅毅;而他的略為呆滞的、本來是不太善于表情的臉上,突然掠過一種強烈的表情。

     “我們把所有手榴彈全部揭開了蓋,槍也上好了刺刀,悄悄地沿着河岸向着敵人的碉堡爬去。

    我們每爬一步,心便繃得更緊,我們兩人都清楚地知道,隻要我們在爬行中稍微發出一點聲響,敵人幾十支槍的子彈,便會一齊壓過來。

    我們爬着,爬着,爬得那麼慢,這時我才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身軀是那麼笨重,不到五六十米的地段,我們大概足足爬了七、八分鐘;要是在平日這段路算得了什麼,說兩句笑話就過去了,可是這時,我們卻覺得是那麼長,長得令人難以忍耐。

    好容易爬到了離敵人碉堡約五米的地方,已經是敵人子彈打不到的死角了,于是我們迅速地縱身跳起,向着碉堡猛撲過去。

    這時敵人已被我們的腳步驚覺了,慌亂地叫喊: “‘誰!誰!’ “可是他們的喊聲還沒落,我們卻早已沖到碉堡的後門口,并且把槍口指着他們的胸膛了。

     “‘你們被包圍啦!交槍不殺!’劉愛民在我的身後大聲地喊着,把我的耳朵震得嗡嗡作響;而碉堡裡的敵人則早被他這一聲吆喝給吓暈了。

    他竟有這樣粗大而宏亮的嗓子,我确實是第一次才發現。

    但敵人并沒有把槍馬上交出來,有個較頑固的家夥,還壯着膽子在叫: “‘要你們的長官來我們才交!’ “咳!好大的口氣,好像我們倆人還擺弄不了這幫龜孫子似的。

    這下我真火了,我一步竄到碉堡裡,大喝了一聲: “‘你們交不交!’并舉起手榴彈來準備拉弦。

    其實我是吓唬他們的。

     “這一下真有效,一個個完全吓呆了,戰戰兢兢地把所有的槍一枝一枝向碉堡外邊扔去。

    我們一槍未放,就使這二十多個匪徒乖乖地當了俘虜。

    ” “這些被俘的家夥,并不怎麼老實,當我們把他們像趕羊似地趕到碉堡外邊之後,他們見我們一共才兩個人,又想造反了。

    有幾個家夥,撲向劉愛民身邊去,想再奪回他們已經交了的槍,但是,被劉愛民的亮晃晃的刺刀給吓回來了。

    還有幾個家夥想腳底闆擦油,從我的身邊溜去,也被我拉響的槍聲吓住了。

    當時真把我們倆弄得夠緊張,顧了前邊,又顧不了後邊。

    幸好我們連隊在這個時候趕了上來,一陣急促的、響亮的腳步聲,才算把他們完全攝服。

     “當這座橋被我們奪下之後,繼續趕來的部隊,便一齊從橋上向河對岸的小王莊湧去,尚未來得及逃跑的敵一五一師的全部人馬,也全部當了俘虜。

    ”

爆破英雄鞠海青

部隊進入縱深以後,開始向裕豐絲織廠進攻。

    四連九班很機動地從南面插過去,堵住了企圖從大門突圍的敵人。

     這時正是陰曆十六,天上的月亮格外明亮。

    在月光下,九班戰士鞠海青忽然看見幾個敵人的黑影往東跑。

    他迅速地把大槍架在大門外的汽車邊兒上,一扣發火,随着“叭”的一聲,立刻倒下了一個黑影。

     鞠海青,這個17歲的小夥子,和人民解放軍中許多翻身戰士一樣,從小就給地主放羊,以後扛過“半拉”,扛過整活。

    1947年參加了獨立團,1948年春天才編到主力來。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小夥子,在班裡很少聽到他的言談。

    打錦州時因為他年紀小,連裡沒有讓他上陣地,隻叫他擡擡擔架。

    遼西和遼沈戰役隻是跟着大隊跑了跑。

    這回大軍進關攻打天津,他是第一次拿起槍和敵人進行戰鬥。

     從院外東南角的地堡門裡,不斷向外吐着火舌,敵人的一挺機槍正瘋狂地向九班陣地射擊。

    副班長毛殿臣把站在汽車旁的鞠海青往牆邊兒一拉,一揚手,一顆手榴彈猛飛而出,手起彈落,随着火光閃處,轟的一聲巨響,煙土飛卷上天空。

    副班長緊接着命令鞠海青:“一組沖!” 一組的其他兩個隊員,正在押送從門裡走出來的一群俘虜。

    鞠海青來不及去叫他倆,就單槍匹馬地沖了上去。

    他端着沖鋒槍,向地堡裡打了一梭子彈。

    和過去許多繳槍的故事一樣,幾個匪軍乖乖地舉着槍,狼狽地走出了地堡。

     繳槍支,捉俘虜,對鞠海青這位十七歲的戰士來說,還是第一次。

    他和我們的許多初上戰場的戰士一樣,憑着自己的堅毅和勇敢,憑着一顆對黨和祖國忠誠的赤心,就這樣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占領裕豐廠以後,緊接着又向據守酒精公司的敵人進攻。

    為了給突擊隊開辟沖鋒的道路,九班又接受了用重量炸藥爆破樓牆的嚴重任務。

     困難很大,班内唯一的爆破手副班長毛殿财同志在看地形時被敵人打倒了。

    鞠海青想:“自己為啥參軍?班長要掌握全班情況,不能讓他去……我要不去誰去?對,我去!去給副班長報仇!” “班長,”鞠海青決定後,向班長提出要求,“我來爆破!” 班長同意了。

    鞠海青又第一次擔任了爆破任務。

     班長剛下完命令,鞠海青立刻抱起三十斤重的炸藥包,放在了指定的地點。

    劉春元緊接着把第二包炸藥送了上去。

    鞠海青迅速地拉響了火,很快退到隐蔽處,伏在地上。

     “轟!”炸藥像火山一樣爆炸了。

    趁着巨雷般的爆炸聲,我們的突擊隊在輕重機槍掩護下沖了上去。

     鞠海青正在為這次戰鬥勝利而高興時,我們的突擊隊突然停止了沖鋒,伏了下去,接着又退了回來。

     “怎麼回事兒?”鞠海青飛快地跑到班長跟前問道。

     班長還沒來得及回答,營裡來了命令:磚牆裡邊是大鐵桶,沒有炸開。

    現在必須另選爆破口,用一百五十斤炸藥去炸。

    另外,還要準備六十斤到樓内爆破。

    為了保證勝利,必須争取時間,完成任務。

     這次任務,又交給了九班。

     教導員對全班的戰士們說:“完成任務,給九班集體記功。

    ” 教導員的話深深地打動了鞠海青和每個同志的心。

    大家心裡都有這樣一個念頭:堅決完成任務,為集體立功。

     鞠海青現在已經是班内“有經驗”的爆破手了。

    他又是第一個接受任務。

    班長剛把任務布置完,鞠海青便抱起了五十斤重的炸藥箱,一直送到樓根。

     這次我們的掩護火力組織得非常好,把樓内的敵人打得“隻有招架之功,無有還手之力”,敵人的槍,都變成了啞巴。

    鞠海青心裡比第一次更鎮靜了。

     但是,子彈和炮彈還是不斷從他身後射過來,打到紅磚牆上。

    被打碎的磚塊如雨點一般從上邊直飛而下,打在鞠海青的手上、臉上和身上,逼得他睜不開眼。

    他用手去揉了一下,覺得臉上粘乎乎的——原來臉被飛來的石片劃破了。

     這時,王喜元和王永芝已把另外兩箱炸藥送了上來。

    鞠海青按照班長田寶海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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