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縱橫馳騁 第08章 南京城陣陣哀嚎,衆将士拼死鬥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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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五個排,總數不到200人。

    與城外大部隊失去一切聯系,獨自面對一個半旅的敵軍,這個仗怎麼打? 連長犧牲,指導員犧牲,一排長陣亡,二排長陣亡,三排長陣亡,一班長陣亡…… 最先殺進城區的七連幹部全部打光,而且彈盡糧絕。

    其他幾個排戰鬥力也大大減弱,射出的槍彈明顯稀疏。

     于是,敵副師長興奮了,他和七旅長相視一笑,說:“兄弟,看你的了!” “好說,”七旅長一骨碌爬将起來,淩空連打三槍,大喝道:“弟兄們,搶新南門,上啊!” 敵人潮水般地湧過來了。

     八縱隊二十三師苦戰新南門的消息飛傳兵團司令部,陳土榘聞訊大怒,他首先嚴令八縱隊二十三師做好人城準備,然後,便緊急查詢曹門、西門的戰況,最後,得到的回答是:三縱八師攻曹門,先是打進去,後又被逐出來,現在敵人放火燒關,烈焰沖天,不能前進;八縱隊二十二師戰西門,自始至終,已連續發起七次攻擊,但七次都未得手。

    唯一破門入城且又保持淩曆攻勢的就是宋門了。

    英雄的三縱九師已把宋門牢牢踩在腳下,并塞進了兩團的兵力。

    這兩團人馬鑄成一柄寒光閃閃的戰斧,正一斧接一斧地向城區劈進…… 陳士榘分析了上述情況,果斷命令,八縱入城部隊不惜一切代價,誓死守住既得陣地,要像釘子一樣釘死在敵人咽喉;八縱後續梯隊要以最迅猛的動作,立即掃清城外敵人暗火力點,打不掉的就用土木磚瓦堵,把敵人堵在裡面,憋死,悶死!然後,争分奪秒搶城,盡快與城内分隊會合。

    同時,命令宋門三縱,大刀闊斧,向前沖殺,把缺口撕得越大越好,把鋒刃刺得越深越好,最好能和新南門人城分隊會師。

    這樣,整個開封城便裂成了兩半…… 陳士榘說:“八縱橇牙關,三縱扯肛門,我看他劉茂恩洩不洩氣!” 随着陳唐首長咬鋼嚼鐵似地一聲令下,四門外再次掀起沖天的喊殺聲,新一輪攻勢開始了。

    這使身陷内城的戰土們備受鼓舞。

    七連七班班長劉玉宣挺身而出,他說:“幹部犧牲了,我指揮,同志們說行不行?”大家一齊喊:“行!” 于是,劉玉宣便成了城中這一支孤軍的最高領導,隻見他有條不紊地指揮大家搶占各個街區要沖和火力制高點,鼓動全體人員死頂不退,英勇殺敵。

     劉玉宣說:“同志們,死守啊,這陣地可是用血換來的,要是被打出去,那麼多人就白死了!”他們這一守就守了7個小時,一直守到血肉模糊,屍橫遍野,一直守到五個排僅剩了一個半排,200人僅剩了50來人。

     敵副師長歎一口氣,說:“一個半旅打不了一個破連呐!” 敵七旅長一聽這話,頓覺毛骨悚然,他知道他的壽限恐怕也到了,他得想辦法了。

     再說宋門方向,三縱兩個團,兩千隻虎豹,橫沖直撞,很快便席卷到宋門内大街。

    二十七團二營沿大街南側發展攻擊,進展神速,竟一鼓作氣殺過了惠濟河。

    該團首長聽到新南門方向槍戰激烈,就知道那支孤軍面臨的壓力是何等之大。

    他們帶着部隊不惜犧牲,突飛猛進,力求盡快救出新南門那一小簇星火。

     這時,攻擊曹門的三縱八師,正被曹關大火壓在城外,不能動彈。

    三縱副司令孫繼先唯恐糾纏下去浪費兵力,靈機一動,突然急令該師兩個團全體起立,以急行軍速度奔赴宋門,加入宋門大軍行列,向城裡猛沖。

    這樣二來,宋門方向便湧進了我軍四個主力團。

    他們兵分多路,不顧一切地向城區滲透,喊殺聲響徹市區上空。

     二十七團二營在涉水過河之後,與敵人展開巷戰,逐屋争奪,甚至鑿壁前進,終于突破層層防禦,與孤軍血戰的先期人城分隊會師,一齊向敵七旅等撲過去。

    敵人滿以為奪下新南門隻是時間問題,萬沒想到那五排人馬會那樣頑強,更沒想到會從宋門方向突然殺來一支奇兵。

    雷霆之下,敵軍土氣一落千丈,任憑副師長和七旅長連連開槍殺人,士兵們還是一哄而散,亂糟糟地向城裡擁過去。

    我軍七連七班長劉玉宣見了,啞着嗓子喊聲“追”,便踉踉跄跄追殺過去。

    二十七團士氣大振,虎人羊群一般也緊跟着貼了上去。

    戰至9時,敵一個半旅的人馬便被徹底打散了,師旅長僥幸逃生,一個團長中彈身亡,在亂軍中被踩得面目全非。

    與此同時,城外大部隊也重新突進新南門,控制并擴大了突破口。

    就是說,繼宋門之後,新南門被徹底撕裂了,一把鋼刀從劉茂恩口裡進去,穿腸而過。

    随後,二十三師突破了大南門,二十二師幾經苦戰打下了西門。

    至此,三、八兩縱主力部隊已從四面八方全部打進城裡,各縱指揮員随部隊搶城,指揮一路路大軍向敵縱深穿插,在全城範圍内展開巷戰。

     陳唐首長聽到全面破城的消息後萬般高興,他們的第一個動作便是立即将指揮所向炮火連天、血肉橫飛的城内轉移,同時,向粟裕報告了破城情況。

     有縱隊司令打來電話,說:“請兵團首長不要來,城裡還不穩定!” 唐亮說:“不要管我們,你們隻管向裡打,抓着劉茂恩就穩定了。

    ” 陳士榘接過話筒說:“政委說得對,你們向城心沖刺,越快越好,越狠越好,千萬不要讓敵人收縮成團,一成團就不好下刀子了!” 陳士榘放下電話,一揚手便向城裡跑去。

    20日晨,陳唐指揮部便在城中一座天主教堂裡實施跟進指揮。

     6月20日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遍體破損的開封城裸露在萬裡晴空下,顯得憂郁、傷感、絕望。

    作為這座城堡的“主人”,劉茂恩已經完全陷入一種瘋狂狀态,他早被四周響起的呐喊聲勒得喉嚨于澀,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對副師長——那會兒副師長已向自己肩膀開了一槍,故作負傷狀态含恨歸來——說:“委屈你了,麻煩你再給七旅長打個電話,告訴他務必設法把入城共軍轟出去,如若不然,隻有殺頭一條路。

    ” 副師長不敢看劉主席一雙似笑非笑的小眼睛,隻好忍痛爬起來,給七旅長挂電話。

     副師長說:“兄弟,最後一回了,上吧!上不去,你來見劉主席,還有李師長,我幫不了你了。

    ” 對面接話的七旅長一聽這口氣便明白了,他說:“副座轉告師長、主席,我七旅上下不成功,便成仁!” 說完猛一揮手,便指揮全旅,兵分四路,驅趕人城共軍。

     旅參謀長說:“旅座,兵一分散就完了!……” 七旅長哈哈一笑,大叫道:“事到如今,你以為不分散就完不了嗎?哈哈哈……好兄弟,告訴你,哥哥我要回無錫老家了,我上有八十老娘,下有花枝般媳婦,我不替人賣命了,我勸你也走吧!” 旅參謀長驚恐地望着一向威風凜凜的旅長,無言以對。

    殺人放火二十年,就這麼散夥了,就這麼走了,對不起黨國,也對不起衆弟兄啊,旅座。

     參謀長搖搖頭:“旅座,你走吧!我替你陪着弟兄們,你放心走!”七旅長毫不動情地點點頭,換上一身百姓衣服,向居民區撒腿跑去,一會兒便消失在一片瓦礫廢墟之中。

     參謀長吐了口唾沫,又搖了搖頭,提着手槍追趕隊伍去了。

     參謀長邊跑邊喊:“旅座陣亡了,七旅兄弟們,為旅長報仇啊,殺啊……” 這天晚上,開封城垣破碎的消息報到了南京總統府。

    蔣介石心如湯煮,坐卧不甯。

    他想:“國統區”在一圈圈地縮小,“共匪區”在一圈圈地擴大,誰知劉茂恩他還能支持多久。

    此人驕橫有餘,謀略不足,怕是要落難了。

    他落難不要緊,他本是劉鎮華的胞弟嘛!劉鎮華是馮玉祥降将嘛!可開封城怎麼辦?開封玉碎,整個豫東會戰又要泡湯啦!我這豫東一戰又當如何?看起來,也隻有督促援兵這一條路了…… 蔣介石決計戰開封。

    咬牙切齒地督令各路機動軍隊,不計代價,速速馳援開封,如不能按時趕到開封城下,當即以延誤軍機論處。

     國民黨軍諸将知道,蔣介石的軍法從事一向比較嚴,殺人不少。

    抗戰時上将韓複榘就讓他殺了,孟良崮戰敗,八十三師李天霞師長也差點讓他殺了,眼前開封這一仗是他親自策劃的,又是他親自上陣指揮的,弄不好也得殺幾個解悶,誰敢怠慢誰倒黴,不出把力氣是不行了!殺上去,一解開封之圍,二殲粟部主力,也在中原亮一手,出口氣吧! 先說邱清泉兵團,當然是背負“總統”厚望,披星戴月趕路,一心要赴開封解圍。

    但剛到蘭封,不想漫漫黑夜裡忽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喊殺聲,原來是華東野戰軍精銳的一、四、六縱隊劈頭殺來。

    這三支大軍,早就奉了粟裕命令,埋伏在這片百草豐茂的原野上,等着截殺邱瘋子和他的第五軍,等得人人都殺氣騰騰。

    如今果然等到了,一聲令下,成千上萬的複仇者便風暴般地席卷而來,揪住邱兵團猛打。

    夜戰加近戰,一向是我軍之長,敵軍之短,邱清泉也不例外,他的洋槍、洋炮、洋裝甲在瞬間頓時失效。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兵将手足無措,紛紛倒斃。

    邱清泉見虧吃得太大,不撤不行了,便急忙發令退兵,一氣退出了五公裡方才紮住陣腳。

    這一退,損兵折将近千,丢棄武器辎重無數,連一座好好的蘭封城也落人解放軍手裡。

    邱清泉連聲說:“這我沒想到,這我沒想到的……” 邱清泉兵挫蘭封,鄭州孫元良兵團也陷在中牟,不能動彈。

    中原野戰軍九縱及豫皖蘇軍區一部,面對強敵,寸土必争,寸步不讓,不僅封住地面之敵,還組織強大火力迎戰空中敵機,此舉讓孫元良大為吃驚,攻擊一次比一次遲鈍,軟弱,無力。

     強大的胡琏兵團也在上蔡以北地區遭到重創,不敢大舉進兵。

    負責截殺胡琏的是中原野戰軍一、三縱隊和華東野戰軍十縱隊,他們死死纏住敵人,在植被茂盛、五谷茁壯的千裡綠野上縱橫沖殺,攪得大隊敵軍欲進不能,欲退不得。

    胡琏其人,是曾被白崇禧看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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